初秋的長春郊外，三道村的土路被曬得冒灰，風一吹全是土渣子。幾輛挖掘機橫在村口荒坡上，施工隊正忙著拓寬土路，說白了就是想連通周邊鄉鎮，省點運輸成本。我叫林牧，今年二十二，還在念大學，跟著我師父劉全有來這兒打醬油——師父是這附近小有名氣的陰陽先生，施工隊怕挖著啥不幹淨的玩意兒，特意請他來鎮場。
眼看日頭要沉下去，最前麵那台挖掘機突然“哐當”一聲悶響，鏟鬥直接撞上了硬東西。司機罵罵咧咧跳下來，扒開表麵的浮土，一塊暗紅色的木板露了出來，漆皮掉得亂七八糟，還帶著一股爛乎乎的腥氣，聞著就上頭。
“劉先生！您快瞅瞅這啥！”施工隊長慌裏慌張跑過來，拽著師父的胳膊就往那邊拉。師父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塊木板，臉瞬間就沉了，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是棺材，而且不止一口。”
我們圍著那片地方挖了半個多小時，好家夥，7口紅棺材整整齊齊埋在土裏，一字排開，全是那種暗紅色，棺身上刻著些模糊的紋路，壓根不是東北本地棺材的樣式，怎麽看怎麽詭異。師父站起身，語氣特嚴肅：“這棺材邪門得很，不能開，趕緊填上，換條路修。”
施工隊長急了，搓著手直跺腳：“劉先生，這都挖開了再填回去，得多花多少錢啊？再說這荒坡野地的，能有啥邪性的？我看就是老墳，開啟瞅瞅，要是沒值錢東西，直接拉走就完事兒了。”
師父還想攔著，那幾個年輕工人早就按捺不住了，找了根撬棍就往第七口棺材湊。師父臉色瞬間變了，衝過去想攔，可還是晚了——撬棍狠狠撬開棺蓋的那一刻，一股漆黑的濃煙“呼”地從棺裏噴出來，又臭又冷，嗆得人直咳嗽，眨眼間就把在場的七個人全裹住了。
我當時就覺得腦袋一暈，渾身軟得跟沒骨頭似的，“撲通”一聲就栽地上了。耳邊全是其他人的慘叫和哼哼聲，眼前發黑，隻能隱約看見師父捂著胸口，身子晃了晃，嘴角一下子就滲出血來。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抬頭，就見師父一步一步朝我挪過來，眼睛、鼻子、耳朵裏都在流血，臉白得像紙，每走一步都跟要栽倒似的。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能捏碎骨頭，指甲都快嵌進我肉裏，聲音啞得跟破鑼似的，一字一句砸在我耳朵裏：“記住……千萬別碰關東軍的活兒……那裏頭埋的不是人……”
話音剛落，師父的手“啪”地一下鬆開，身子一軟，重重砸在我旁邊，眼睛瞪得溜圓，七竅裏的血還在往下淌，徹底沒了氣兒。
我整個人都懵了，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想喊師父，喉嚨卻跟被堵住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周圍的黑煙慢慢散了，另外五個工人還倒在地上昏迷著，就施工隊長縮在一旁，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裏反複唸叨著“有鬼、有鬼”。
我撐著胳膊爬起來，晃悠著走到第七口棺材跟前，心裏憋著股勁兒，想看看裏頭到底是啥玩意兒，能讓師父把命都搭進去。棺蓋被撬開了大半，裏頭黑黢黢的，我眯著眼睛往裏瞅，隱約能看見棺底鋪著塊破黑布，可剛才濃煙噴出來之前，我明明瞥見裏頭躺著一具穿日本軍服的屍體，這會兒卻空蕩蕩的，連個印子都沒有。
荒坡上的風一吹，涼得人打哆嗦，吹得地上的塵土亂飛，也吹得師父冰冷的衣角飄了飄。我看著那7口紅棺，又看了看師父的屍體，他那句遺言在我耳邊反複回響，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