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虛影的嘶吼震得湖麵嗡嗡作響,九條雪白狐尾在水中橫掃,掀起數米高的浪濤。無臉女屍周身的黑煙凝成實質,像無數條黑色長蛇,瘋狂纏繞向狐影。兩者在湖心纏鬥,水花四濺,黑氣與白光交織,將漆黑的湖麵映得忽明忽暗。
我扶著船沿,看得心驚肉跳。狐影的利爪每次劃過黑煙,都會撕開一道缺口,可那些黑煙很快又能重新聚攏,根本殺不死。無臉女屍依舊坐在紅棺蓋上,雖然沒有五官,卻能感覺到她的暴怒,紅棺上的日文符咒紅光暴漲,源源不斷地給黑煙輸送力量。
“這女屍的陰氣跟紅棺綁死了,不毀紅棺,根本滅不了她!” 胡三娘靠在船板上喘氣,臉色蒼白如紙,剛才請仙耗光了她的精血,說話都帶著顫音。
戒色雙手合十,不停念著密宗咒語,掌心偶爾射出一道金光,幫狐影牽製黑煙:“胡家老祖的虛影撐不了多久,三娘施主,得想辦法趁現在動手!”
我盯著纏鬥的中心,突然發現不對勁。紅棺在浪濤中晃動得越來越厲害,卻不是被浪頭推著走,而是在緩緩下沉!剛才紅棺大半都浮出了水麵,此刻已經有一半沉回水中,暗紅色的棺身被湖水浸泡,顯得更加陰森。
“紅棺在往下沉!” 我大喊著指向湖心,“它要跑!”
胡三娘和戒色順著我的手指看去,臉色瞬間變了。狐狸虛影正死死纏住黑煙,注意力全在女屍身上,根本沒察覺紅棺的異動。無臉女屍似乎也沒在意,一門心思要毀掉狐影,任由紅棺慢慢向湖底沉去。
紅棺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棺身周圍的湖水泛起詭異的漩渦,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底下拉扯。我看著那口紅棺,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不能讓它沉下去!師父的死、關東軍的秘密、第七口棺的謎團,說不定都在這紅棺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被什麽東西纏住了,根本揮之不去。我盯著不斷下沉的紅棺,手指不受控製地動了動,心裏隻有一個想法:抓住它,不能讓它跑了。
“別過去!危險!” 胡三娘看出了我的意圖,急忙伸手想拉我,可已經晚了。
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著,身體往前一撲,右手徑直伸向正在下沉的紅棺。指尖剛碰到紅棺冰涼的漆皮,一股巨大的拉力突然從棺身傳來,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頭。
“啊!” 我疼得大叫,想把手抽回來,可那股拉力越來越強,順著手臂往身體裏拽,根本抗拒不了。
“林牧!” 胡三娘驚呼著撲過來,伸手去抓我的另一隻手,可船身被浪頭打得劇烈晃動,她腳下一滑,隻抓到了我的衣角,布料瞬間撕裂。
戒色也反應過來,猛地撲到船邊,想伸手拉我,可那股拉力實在太驚人,我整個人已經被拽得懸空,半個身子探在船外,湖水的冰涼順著褲腿往上竄。
“放手!那是陷阱!” 胡三孃的聲音帶著哭腔,還在拚命往前湊。
我想喊,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視線裏,紅棺的棺蓋已經沒入水中,隻剩下一小部分棺身露在外麵,那股拉力卻越來越猛,彷彿湖底有個無底洞,要把我徹底拖進去。
周圍的浪濤越來越大,狐狸虛影和無臉女屍的纏鬥還在繼續,黑煙和狐影交織的光影在我眼前晃來晃去,頭暈目眩。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一點點拉向水麵,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我幾乎失去意識,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要被拖進湖底了。
“噗通” 一聲,我被那股巨大的拉力徹底拽離了船身,整個人掉進了冰冷的湖水裏。湖水像無數根冰針,瞬間刺透衣服,凍得我渾身發麻,呼吸一窒。
那股拉力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強,拖著我的手腕,徑直往湖底沉去。我拚命掙紮,手腳胡亂劃動,想浮出水麵,可身體像被灌了鉛一樣,不斷往下墜。湖水湧入鼻腔和嘴巴,又鹹又腥,嗆得我肺部劇痛。
我抬頭往上看,隻能看到水麵上模糊的光影,胡三娘和戒色的驚呼被水聲淹沒,越來越遠。紅棺就在我下方,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拖著我快速下沉,棺身上的日文符咒在黑暗的水中泛著微弱的紅光,透著一股詭異的邪氣。
我能感覺到,紅棺下沉的方向,正是湖底深處,那裏一片漆黑,彷彿藏著無數未知的恐怖。手腕上的拉力越來越大,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水流的 “嘩嘩” 聲,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低語,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湖底召喚我。
師父臨終前的遺言 “千萬別碰關東軍的活兒” 又在耳邊響起,我心裏充滿了悔恨。明明知道紅棺邪性,明明知道淨月潭底危險,卻還是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撈,現在落得被拖入湖底的下場。
黑暗中,紅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棺身的紋路在紅光映照下,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我能感覺到,那股拉力的源頭,就在紅棺內部,它不是在單純地拖拽,而是在 “吸” 我,想把我拖進棺裏。
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窒息的痛苦讓我眼前發黑,手腳的掙紮也越來越無力。我看著越來越近的紅棺,心裏隻剩下一個疑問:這紅棺裏,到底藏著什麽東西?它為什麽要抓我?
就在我意識快要消散的瞬間,紅棺的棺蓋突然 “吱呀” 一聲,又掀開了一條縫,一股比湖水更冷的黑氣從棺縫裏冒出,順著我的手臂往上爬,凍得我骨頭都在發疼。
我知道,自己要被拖進紅棺裏了。可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湖底深處似乎有一片模糊的光亮,像是一座沉在水下的村莊,在黑暗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