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棺的棺蓋徹底掀開，漆黑的濃煙像活物似的往上竄，裹著一股腥臭味，嗆得我眼淚直流。那些密密麻麻的慘白手爪已經扒住了船沿，指甲泛著青黑，指縫裏還掛著水草和淤泥，使勁往下拽船，船身傾斜得越來越厲害，湖水順著船沿往裏灌，打濕了我的褲腳，冰涼刺骨。
“抓緊了！” 胡三娘大喊一聲，死死攥住船舵，想把船駛離紅棺範圍，可船舵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那些手爪的力氣大得驚人，船身被拽得嘎嘎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我握著桃木劍，想往下戳那些手，可它們太密集了，戳下去隻能刺穿一兩隻，更多的手又從水裏冒出來，甚至有幾隻已經爬上船板，朝著我的腳踝抓來。我嚇得往後縮，腳下一滑，差點摔進水裏，胡三娘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將我拽到船中央。
就在這時，那個坐在紅棺上的無臉女屍緩緩抬起了手。
她的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手臂直直舉起，指向我們的船。隨著她這個動作，水下突然傳來一陣 “咕嘟咕嘟” 的冒泡聲，緊接著，更多的慘白手爪從水裏鑽出來，密密麻麻地覆蓋了船身兩側，甚至有幾隻順著船底爬上來，扒住了船沿內側，指甲刮擦船板的聲音 “吱吱呀呀”，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能讓它們上來！” 戒色大喊一聲，突然扯下脖子上的佛珠。那串佛珠是深褐色的，顆顆飽滿，被他盤得發亮。他雙手合十，快速唸了幾句密宗咒語，然後猛地將佛珠拋向水中。
佛珠剛接觸到水麵，突然炸開一團刺眼的金光，像太陽落山前的最後一道強光，瞬間照亮了漆黑的湖麵。那些扒在船沿的慘白手爪被金光一碰，立刻發出 “滋滋” 的聲響，像是被火燒到一樣，快速縮回水裏，湖麵泛起一陣黑色的浮沫，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我鬆了口氣，以為暫時安全了，可還沒等我緩過勁來，船身突然猛地一旋，開始原地打轉。
一開始轉得還慢，可越來越快，像被龍卷風捲住了一樣。我站不穩，踉蹌著撞到船板上，桃木劍差點脫手。胡三娘死死抱住船舵，身體被轉得東倒西歪，臉色發白：“不對勁！這不是普通的水流，是邪術！”
戒色也被轉得頭暈眼花，扶著船沿勉強站穩，嘴裏還在念伏魔咒，可金光已經散去，咒語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是那女屍搞的鬼！她在用陰氣攪亂水流，讓船沒法離開！”
船轉得越來越快，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和湖水的 “嘩嘩” 聲，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紅棺在視線裏忽遠忽近，無臉女屍依舊坐在棺蓋上，雖然沒有臉，可我能感覺到她在 “注視” 著我們，那股陰冷的笑意越來越濃，讓我渾身汗毛倒豎。
“這樣下去不行！船會被轉翻的！” 我大喊著，努力想抓住什麽固定自己，可船身太滑，好幾次都差點被甩出去。湖水被船槳帶起，濺得我們滿身都是，冰冷的湖水順著領口往下淌，凍得我牙齒打顫。
胡三娘咬著牙，從揹包裏掏出幾張黃符，想往船外扔，可轉得太快，黃符剛掏出來就被風吹走了。“戒色！有沒有辦法穩住船？”
戒色閉著眼，強行穩住心神，雙手快速結印：“貧僧試試！但這女屍的陰氣太盛，隻能暫時壓製！” 他嘴裏念著複雜的密宗咒語，雙手猛地往前一推，一道微弱的金光從他掌心射出，落在船周圍的水麵上。
金光落下的瞬間，船打轉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可僅僅過了兩秒，又開始加速。水下傳來一陣沉悶的嘶吼聲，像是無數水鬼在同時咆哮，緊接著，船身猛地一沉，又有幾隻手爪從船底鑽出來，這次的手更大，指甲更長，泛著黑紫色的光。
“它們還沒走！” 我嚇得大喊，舉起桃木劍朝著其中一隻手砍去，桃木劍砍在手上，發出 “噗” 的一聲悶響，那隻手瞬間化成一團黑霧，消散在水裏。可更多的手湧了上來，船身下沉得更厲害了，船裏的積水已經沒過腳踝。
戒色臉色凝重：“這女屍能操控水鬼，還能攪亂風水，普通的佛法壓製不住她！必須想辦法破了她的陰氣源頭！”
“源頭在紅棺裏！” 胡三娘大喊，眼神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紅棺，“可現在船打轉，根本靠近不了！”
船還在原地瘋狂打轉，我們像陀螺一樣被甩得暈頭轉向，頭暈惡心，根本沒法集中精神。我看著周圍漆黑的湖水，聽著水鬼的嘶吼聲和船板的吱呀聲，心裏充滿了絕望。師父的遺言 “千萬別碰關東軍的活兒” 又在耳邊響起，現在我才真正明白，這淨月潭底的邪物，比三道村的紅棺還要可怕。
突然，胡三娘猛地從揹包裏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中指，鮮血瞬間流了出來。她用鮮血在掌心快速畫符，眼神堅定：“不能再等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被拖進水裏喂水鬼！”
戒色也看出了她的意圖，大喊：“你要請仙？現在船不穩，請仙風險太大！”
“沒辦法了！” 胡三孃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胡家老祖，弟子三娘，今日遭水鬼圍困，望老祖顯靈，助我等破局！”
她的話音剛落，船打轉的速度突然達到了頂峰，我們被甩得幾乎貼在船板上，視線裏隻剩下模糊的紅光和黑水。紅棺裏的黑煙越來越濃，開始朝著我們的船飄來，那股腥臭味越來越重，讓人頭暈目眩，幾乎要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