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淩晨兩點，江城市公安局審訊室燈火通明。
十四間審訊室，十四場審訊，同時進行。但審訊進展……讓辦案民警們集體頭疼。
一號審訊室，黃毛趙小軍坐在審訊椅上，頭髮散亂，花襯衫皺巴巴的，但依然梗著脖子，一副“老子不怕”的表情。
“姓名。”審訊民警問。
“趙小軍。”
“年齡。”
“二十二。”
“住址。”
“東風裡……哦不對，東風裡拆了，現在住城南公租房，3棟502。”
“職業。”
“無業。”
基本資訊問完，民警進入正題：“今晚在濱江公園，你們聚眾鬧事，說說情況。誰組織的？都有誰參加？”
趙小軍抬起頭，眼睛轉了轉：“就……就我和幾個兄弟，一起玩車，沒組織。”
“幾個兄弟？都有誰？叫什麼名字？住哪？”
趙小軍又低下頭，聲音小了些：“就……兄弟們。我們都叫外號，真名不知道。”
民警敲敲桌子：“趙小軍，你要清楚，你們今晚的行為，已經涉嫌尋釁滋事，危害公共安全。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你說的這些‘兄弟’，都叫什麼？”
趙小軍猶豫了幾秒，抬頭：“有……阿強，小虎，大飛，阿坤，浩子，小偉，小龍，小剛，小明，小華，小亮，小傑，還有……還有幾個，我不熟，是他們帶來的。”
民警皺眉：“大名。身份證上的名字。”
“不知道……”趙小軍聲音更小了，“我們平時都叫外號。阿強是開修車店的，小虎是送外賣的，大飛是……是幹啥的忘了，阿坤好像也沒工作，浩子在網咖當網管，小偉、小龍、小剛、小明、小華、小亮、小傑都還在上學。”
“在哪個學校上學？”
“不知道……可能是職高？或者初中？”
“……”
同一時間，二號審訊室。
“阿強，真名王強，十七歲，江城職業技術學校汽修專業，三年級。”
民警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稚氣、穿著校服外套的少年，再看看筆錄上“二十三歲，開修車店”的初步資訊，嘴角抽了抽。
“你今年多大？”
“十七，”王強老老實實回答，“下個月滿十八。”
“職業？”
“學生。”
“你不是開修車店的？”
“我……我在學校旁邊修車店當學徒，週末去幫忙，不算開店。”
“……”
三號審訊室。
“小虎，真名李虎，十六歲，江城第五中學，高一。”
“你多大了？”
“十六。”
“職業？”
“學生。”
“你不是送外賣的？”
“我……我暑假送過外賣，現在開學了，不送了。”
“……”
四號審訊室。
“大飛，真名張飛，十五歲，江城實驗中學，初三。”
民警看著眼前這個還帶著嬰兒肥的少年，再看看“二十二歲，無業”的初步資訊，揉了揉太陽穴。
“你今年多大？”
“十五，明年四月滿十六。”
“職業？”
“學生。”
“……”
五號審訊室。
“阿坤，真名劉坤，十四歲，江城第三中學，初二。”
民警深吸一口氣：“你多大？”
“十四。”
“職業？”
“學生。”
“你父母知道你在外麵玩改裝車嗎？”
劉坤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不知道……我說去同學家寫作業。”
“……”
六號審訊室。
“浩子，真名陳浩，十七歲，江城職業技術學校計算機專業，二年級。”
“你多大了？”
“十七。”
“職業？”
“學生。”
“你不是在網咖當網管？”
“我……我週末在網咖幫忙，看場子，不算正式工作。”
“……”
七號審訊室到十四號審訊室，情況如出一轍：
“小偉，真名周偉，十五歲，江城職業技術學校汽修專業，一年級。”
“小龍，真名趙龍，十四歲，江城第七中學，初二。”
“小剛，真名劉剛，十六歲，江城職業技術學校機電專業，二年級。”
“小明，真名王明，十五歲，江城第九中學，初三。”
“小華，真名李華，十四歲，江城第十中學，初二。”
“小亮，真名張亮，十六歲，江城職業技術學校汽修專業，三年級。”
“小傑，真名陳傑，十五歲，江城第六中學，初三。”
十四個參與鬧事的人，除了領頭的趙小軍二十二歲，其他十三個人，最大的十七歲，最小的十四歲，全部是在校學生。
而他們的口供，出奇地一致——
“是軍哥（趙小軍）組織的。”
“我們都叫外號，真名不知道。”
“那幾個不認識的，叫光頭、紋身、胖子（實際抓到的兩人，一個十七歲職高生，一個十六歲輟學少年）。”
“我們就是玩玩，沒想真的鬧事。”
淩晨三點，匯總報告送到局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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