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隨著父兄和蕭齊的馬車,一路顛簸來到江南水鄉。
這裡遠離京城的爾虞我詐,放眼望去儘是小橋流水。
父親望著這片寧靜的山野,長長歎了口氣。
“這一生,半生馳騁沙場,為朝廷鎮守北境,我宋家滿門忠烈,能為朝廷做的,已夠多了。”
“如今隻願在這鄉下深居,再不問朝堂紛爭。”
說罷,他轉頭看向蕭齊。
“是我對不住你。”
“當年你三番五次登門,求娶玉柔,我也亦數次進宮麵聖,懇請陛下賜婚。”
“可偏偏邊關戰事反覆,陛下以穩固軍心為由,始終不肯應允。”
“也正因這一拖再拖,纔給了謝臨淵可乘之機,耽誤了玉柔,也委屈了你。”
“屬下不敢當。”
蕭齊翻身下馬,鞠躬行禮。
“當年您在沙場拚死救下我這條命,我便立下重誓,此生此世,永遠追隨將軍。”
他抬眼望向車簾方向。
“我對玉柔,向來是真心傾慕,卻從無半分強求。”
“即便將軍不將她許配於我,我也會一生一世,護她周全,守著宋家,絕無半句怨言。”
我看著眼前男人堅定的眼神,突然恨自己上一世為何瞎眼,相信了謝臨淵。
害了家人,也害了自己。
據說上一世我宋家被滿門抄斬,我從高台一躍而下後,遠在邊境的蕭齊瘋了。
他親率三千兵卒,連夜奔襲回京,一路血染皇城。
最後抱著我的屍體含淚自刎。
如今看著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守護我的男人,我再也繃不住,撲進他懷裡。
到江南的第三天,我在父兄及所有至親的見證下,同蕭齊拜了堂。
上一世的錯過,癡念,都隨著那縱身一躍,埋進塵土裡。
這一世,我隻想守著被我錯過的安穩,平平安安度過這一生。
禮成之時,蕭齊輕聲在我耳邊說。
“往後,我護你一世安穩,再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含淚點頭,臉埋進他胸膛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太子的儀仗浩浩蕩蕩,卻冇了往日的威儀。
我隔著老遠,就看見了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謝臨淵。
他麵色枯黑,身形消瘦的厲害,彷彿風一吹就破。
父兄瞬間擋在我身前,蕭齊更是伸手將我護在身後。
可我卻輕輕撥開了他們。
一步,一步,平靜地朝著那人,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