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謝臨淵隻覺得心口一窒,痛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猛地揪住宮人的衣領,目眥欲裂。
“那伺候宋玉柔的人呢!她身邊的宮人丫鬟都死哪去了!為何無人看顧燭火,無人守在她身邊!”
宮人被揪得麵色漲紫,哆哆嗦嗦地磕頭。
“是......是太子妃......半個時辰前,太子妃親自來了偏殿,將伺候宋姑孃的所有宮人全都揮退了,還下令不許任何人靠近......奴才們不敢違逆,便都離得遠遠的,誰料......會發生這樣的事......”
“混蛋!!!”
話音落下,謝臨淵如遭雷擊,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
他望著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
原來,那個向來識大體,被他從蠻荒救出來,無論如何也要立為妃的女人,親手害死了宋玉柔。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噗......”一口黑血噴射而出,謝臨淵毫無防備向後倒去。
閉眼的前一秒,他彷彿回到了兩年前的中秋宮宴。
彼時宋家沙場立功,聖上龍顏大悅,特許宋家女眷入宮赴中秋家宴。
也是那一天,他第一次見到宋玉柔。
她一身月白襦裙,長髮鬆鬆挽著,垂眸品嚐宮人遞來的桂花糕。
隻那一眼,謝臨淵就心動了,那一日,他看了她整整一晚,她也數次抬頭與他對視。
兩人相視而笑的瞬間,他在心裡篤定,此生非她不娶。
宴罷,他便揣著滿心歡喜,預備第二日一早就向聖上請旨,去宋家提親。
可偏偏邊境突發戰亂,他身為皇子,不想被宋玉柔認為,他隻是宮中養尊處優的皇子,便領旨奔赴蠻荒。
本想著平定戰亂便十裡紅妝迎娶宋玉柔,卻不想這一去,關山阻隔,音信難通。
再回來時,已經物是人非。
在蠻荒,他遇見了沈昭然。
她有幾分像宋玉柔,一樣的眉眼,一樣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可那份相似之下,又藏著全然不同的模樣。
她比宋玉柔更會示弱,更懂逢迎,會在他征戰疲憊時,溫言軟語寬慰。
會把深情演的明明白白。
剛好填補他遠離京城,思念佳人的空虛與苦楚。
日子一久,他對宋玉柔那點乾淨的好感,漸漸被磨冇,沈昭然一寸寸占滿他的心。
他任她對自己下蠱,發誓要跟她永生永世在一起。
自那之後,他就不再是當年中秋宮宴上的心動少年郎。
“殿下......”
謝臨淵睜眼,沈昭然哭的像個淚人,正守在榻邊,柔聲細語地照料他。
可謝臨淵卻打翻她手裡的碗,撐起身子怒目道。
“為什麼這麼做?”
“是你把玉柔身邊的人全都遣走,是你鎖了她的門,是你眼睜睜看著她葬身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