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這才發現謝臨淵守在床榻邊。
“我今日罰你,也是逼你認清分寸,不然你這般驕縱狂妄,日後遲早死在自己的脾氣上。”
盯著他那張依舊俊朗,卻如雪般滲出汗珠的臉。
我淡然一笑。
兩天的時間,他體內的蠱就已經蔓延到五臟六腑。
劇痛噬骨隻是開始。
“你笑什麼?”
他眉峰一擰,怒意頓生。
“我笑殿下,快要死了,卻還在管彆人的規矩。”
謝臨淵勃然大怒,揚手就要扇下。
“殿下!”
門被猛地撞開,沈昭然捂著心口跌進來,臉色發青。
“我......我被邪祟衝撞了,心脈憋悶得難受,好像要炸開一樣......”
謝臨淵瞬間收了手,快步將她攬進懷裡,轉頭厲聲對我下令。
“宋玉柔,快!用你的血,救昭兒!”
我閉目側頭。
“你敢不救?”
謝臨淵眼神狠戾,隨即拍了拍手。
婢女躬身端來一隻木盤,紅布一掀,一截戴著玉扳指的斷指赫然入目。
那是皇上賞給我父親的。
“謝臨淵,你瘋了!”
我渾身發冷,他卻不屑。
“這不過是一點薄懲!你若再不配合,送來的便是你爹的人頭。”
“不要!!”
我指尖顫抖,看著眼前逼我的男人,摸出枕邊那根平日用來放血的銀簪。
謝臨淵蠱毒發作,瀕死掙紮的時候,也是這樣抓著我的手,眼底全是想要活下去的懇切與哀求。
我毫不猶豫,一次次紮破自己心口,以心頭血喂他,救他性命。
可如今。
我握緊銀簪,狠狠紮進自己心口。
鮮血瞬間湧出。
可沈昭然依舊捂著心口呻吟。
謝臨淵見狀,臉色愈發陰沉。
“不夠!再紮!”
我閉著眼,銀簪再次刺入皮肉。
“繼續!”
一針,兩針,三針......
冰冷的銀簪反覆刺穿心口的舊傷。
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我疼得渾身發抖,可沈昭然依舊一副痛苦不堪。
直到我幾乎撐不住倒在榻上,她才奄奄一息地開口。
“殿下......我心口還是好疼......要是玉柔姐姐的眼淚,能落一滴在我心口,或許......或許我就能好受些了......”
謝臨淵立刻看向我。
“我就知道,你的血能救人是假的!”
我捂著不斷冒血的胸口,笑得淒厲又絕望。
他抬手將劍插入我手臂。
明明否認了我的血能救人,卻還是為了沈昭然,把劍對準了我。
我終究是撐不住。
滾燙的眼淚,混著心口的鮮血,一併滑落。
豎日,東宮張燈結綵,紅綢漫天。
謝臨淵頂著太子冠冕,一身大紅喜服,迎娶沈昭然入宮。
可他臉上卻冇有半分笑意。
隻因體內的子母蠱正無聲發作,經脈隱隱作痛,他卻強撐著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完大婚禮儀。
禮畢,他屏退左右,鬼使神差地朝著那間陰冷偏房走去。
他想,等熬過這陣蠱痛,便許我侍寢,給我幾分體麵,也算補償昨夜的狠厲。
可腳還未踏出幾步,宮牆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高喊。
“殿下!不好了!東宮西側偏房走水!宋小姐她,被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