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撲通!!”
謝臨淵在身後狠狠踹了我一腳,我整個人如斷線紙鳶,砸進荷花池。
正值深冬,池水冰寒刺骨。
我天生畏寒,心口放血的傷口又尚未癒合,這一踹一凍,疼得我幾乎窒息。
隻能胡亂撲騰,朝謝臨淵求救。
前世,也是這樣的寒冬,我不慎失足落水,他那時雖冷漠,卻也縱身躍入水中,將我撈起。
還脫下自己的披風裹在我身上。
如今,他隻立在池邊,居高臨下。
“你少拿什麼將門嫡女自居,真當自己身份高潔?”
“你那早逝的娘,當年在邊關與人作風浪蕩,私逃不成,橫死在外,就連你,也是她不知與何人苟合的產物,論出身......你比那蠻荒還要卑賤不堪!”
他聲音大的驚動了整座宮殿,原本不敢看熱鬨的宮女太監,竟也私下裡出聲。
“原來她娘真跟人通姦了,當年京裡流言我還不信,怪不得她生來就跟正常人不一樣,合著是骨子裡就臟了!”
“可不是嘛,天生邪性,還妄想攀附太子,簡直不知廉恥!”
“依我看,她根本就是隨了她那不知廉恥的娘,一門心思都在攀龍附鳳上!”
細碎的嘲諷紮進我耳膜。
可我娘是為掩護軍中婦孺,被敵軍擒去作人質,寧死不辱,才一頭撞在石柱上。
父親為護她清名,對外隻稱病逝,不想卻被小人鑽了空子。
最後一傳十,十傳百,成瞭如今不堪入耳的醜聞。
“既然不知規矩,那便在池子裡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上來。”
沈昭然立刻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殿下,天寒地凍的,我相信玉柔姐姐不是故意的,您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她看似解圍,抹著眼淚的手卻讓謝臨淵怒氣更重。
“來人!子不教,父之過,宋玉柔這般頑劣,全是宋家教養無方!即刻將她父親打入天牢。”
“謝臨淵…你敢!!”
我冰寒徹骨,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可他連看都未再看我一眼,隻摟緊身旁柔弱落淚的沈昭然。
“昭兒宅心仁厚,既然她為你求情,你就該跪地叩首,謝她不與你計較之恩。”
說罷,幾名侍衛將我從水中拉上來,奉命按著我的脖頸,朝沈昭然狠狠磕了個頭。
我渾身凍得僵硬,寒氣與血氣一齊翻湧,猛地一口黑血嘔出來。
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再睜眼時,周身已是冰冷陌生的床榻。
我被抬進了東宮最偏僻陰冷的偏房。
連奴婢住的都不如。
“昭兒出身蠻荒,本就敏感自卑,你當眾那般打她,辱她,讓她以後如何在東宮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