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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老張頭炭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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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營地位於一處天然溶洞群內,入口隱蔽在瀑布後方,內部空間錯綜複雜,猶如迷宮。遊擊隊經營此處已有半年,儲備了少量糧食、藥品和彈藥。

陳久安被安置在乾燥的側洞裡,身下鋪著厚厚的乾草。醫務員小劉……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日夜守著他,用有限的藥物和草藥控製感染。

高燒在第三天傍晚終於退去。陳久安醒來時,看見翠姑正抱著晨光坐在洞口,輕聲哼著山歌。孩子退燒了,安靜地吮著手指。

“陳教授,你醒了?”柱子端著碗走進來,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喝點粥,剛熬的。”

陳久安勉強坐起,背部的疼痛依然劇烈,但頭腦清醒了許多:“其他人呢?”

“山鷹隊長跟周隊長在一起,商量轉移路線。水生肩膀好多了,能活動了。灰狼……”柱子笑容收斂,“還冇醒,但呼吸平穩些了。”

“情報……”

“周隊長說,訊息已經傳到軍區了。”柱子壓低聲音,“聽說上級很重視,已經派特派員趕來,還調了部隊。但具體怎麼部署,俺們不知道。”

陳久安點點頭,慢慢喝著粥。米粥稀薄,但熱乎乎的,溫暖了他冰冷的胃。

夜裡,山鷹來探望他。

“你差點就冇了。”山鷹直言不諱,“敗血癥初期,再晚半天,神仙也救不回來。”

“現在呢?”

“命保住了,但需要至少一個月才能恢複行動能力。”山鷹坐下來,“周隊長決定分批撤離黑石溝區域。鬼子最近活動頻繁,昨天在西邊十裡處發現了他們的偵察小隊。”

“那我們……”

“傷員和婦孺第一批撤,明天清晨出發,去七十裡外的白河根據地。那裡有正規醫院和部隊保護。”山鷹看著他,“你、灰狼、晨光、翠姑,還有三個遊擊隊重傷員,由一支小隊護送。”

“你和柱子呢?”

“我和柱子、水生留下,配合遊擊隊執行任務。”山鷹語氣平靜,“周隊長接到命令,要在這一帶製造動靜,吸引鬼子注意,為軍區部隊調動爭取時間。”

陳久安明白了,這是佯動,是牽製,是犧牲。

“很危險。”他說。

“打仗哪有不危險的。”山鷹站起來,“好好養傷,把情報的內容完整帶到根據地。如果……如果我們冇能完成任務,你就是唯一的見證者。”

陳久安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

山鷹走到洞口,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這個沉默寡言的特遣隊員,從炭窯一路殺出來,救了所有人無數次。

“山鷹。”陳久安突然開口,“你的真名叫什麼?”

山鷹頓了頓,冇有回頭:“等勝利了,如果你還記得問,我再告訴你。”

他消失在洞口外的夜色中。

淩晨四點,轉移隊伍準備出發。陳久安被扶上擔架,灰狼躺在他旁邊的擔架上,依然昏迷,但臉色有了些許血色。晨光被翠姑用布帶捆在胸前,水生堅持要一起走,他的傷雖然好轉,但無法參加戰鬥。

柱子,檢查擔架綁帶,動作細緻而溫柔。最後,他走到翠姑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粗布包:“裡麵是炒麪,路上吃。到了根據地,聽首長安排,彆任性。”

翠姑眼眶紅了,用力點頭:“柱子哥,你們一定要來。”

“一定。”柱子咧嘴笑了,露出白牙,“等打跑了鬼子,俺回家種地去,你也帶著晨光來,俺種的地瓜可甜了。”

水生挨個擁抱留下的人,到山鷹時,他低聲道:“隊長,保重。”

“你也是。”山鷹拍拍他的肩膀,“保護好陳教授和情報。”

周鐵柱親自帶隊護送,一行二十餘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出發。山鷹、柱子和十幾名遊擊隊員站在營地口,目送他們消失在密林中。

“好了。”周鐵柱轉身,神情肅穆,“該我們乾活了。”

轉移之路比預想的更加艱難。為了避開可能存在的鬼子封鎖線,隊伍選擇了一條極為崎嶇的山路,大部分路段需要攀爬或蹚水。

陳久安的擔架由兩個年輕遊擊隊員輪流抬著。他們都是山裡長大的孩子,腳力穩健,但在險峻處依然走得搖搖晃晃。

“歇會兒吧。”中午時分,周鐵柱下令休息,“吃口乾糧,喝點水。”

隊伍停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裡。陳久安從擔架上坐起,看見灰狼的擔架被輕輕放下,小劉正在給他喂水。灰狼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了些許意識。

“隊長,有情況。”前方偵察的隊員匆匆返回,臉色凝重,“三點鐘方向的山脊上,發現鬼子巡邏隊,大約十人,配備輕機槍,正朝我們這個方向搜尋。”

所有人瞬間緊張起來。周鐵柱迅速爬上高處觀察,幾分鐘後返回。

“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應該是例行搜尋。”他判斷,“但我們正好在他們的搜尋路徑上。必須立刻轉移,向西繞行。”

“西邊是斷崖。”一個熟悉地形的隊員說。

“斷崖有小路,我知道怎麼走。”周鐵柱果斷決定,“輕裝,能扔的都扔,隻帶武器和必要物資。擔架……可能要委屈傷員了。”

陳久安立刻說:“我能走。”

“你的傷……”

“死不了。”陳久安咬牙站起來,背部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穩住了。

灰狼依然無法行動,隻能繼續用擔架抬著。另外兩個遊擊隊重傷員也堅持要自己走。

隊伍在周鐵柱的帶領下,快速向西移動。山路越來越陡,最終來到一處幾乎垂直的斷崖前。崖壁上隱約可見一條狹窄的棧道,寬不足一尺,下方是數十丈深的峽穀。

“這是采藥人走的小道,多年冇人用了。”周鐵柱檢查了棧道的木樁,“還能承重,但一次隻能過一人。我帶路,傷員在中間,其他人墊後。”

陳久安看著那條懸在絕壁上的小道,深吸一口氣。他必須走過去,為了胸口的膠捲,為了那些死去的人。

隊伍開始依次通過。棧道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山風吹過,讓人搖搖欲墜。陳久安緊貼崖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動。背部的傷口隨著動作撕裂滲血,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看腳下的深淵。

輪到擔架通過時,問題來了。棧道太窄,擔架無法橫著通過。

“把傷員背過去。”周鐵柱下令。

灰狼被小心地綁在一個隊員背上。走到棧道中段時,一陣強風吹來,揹人的隊員腳下一滑,差點墜崖!千鈞一髮之際,前方的周鐵柱猛地回身抓住他的手臂,兩人在棧道上搖晃了幾秒,終於穩住。

陳久安看著這一幕,心跳如鼓。

所有人都通過棧道後,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周鐵柱清點人數,還好,無人墜崖,但大家體力都消耗極大。

“不能停,鬼子可能已經發現我們的蹤跡。”周鐵柱催促,“前麵有片石林,可以在那裡短暫休息。”

石林是由無數天然石柱組成的迷宮,易於隱蔽。隊伍躲進石林深處,終於能喘口氣。

陳久安靠在石柱上,冷汗浸透了衣衫。小劉趕緊檢查他的傷口,發現繃帶已被血浸透。

“必須重新包紮。”小劉皺眉,“但我們的藥品快用完了。”

“用這個。”翠姑遞過來一個小布包,裡麵是搗碎的新鮮草藥,“路上采的,能止血。”

草藥敷上傷口,帶來一陣清涼。陳久安感激地看了翠姑一眼,這個年輕的護工,一路上不僅照顧晨光,還默默采集草藥,幫助所有人。

“周隊長,我們距離白河根據地還有多遠?”水生問。

“正常走,兩天。但現在要繞路,至少三天。”周鐵柱攤開手繪地圖,“而且前麵必須穿過鬼子的一個檢查站附近。那是通往根據地的必經之路,除非我們再繞一百裡。”

“檢查站兵力如何?”

“常規配置,一個小隊,十五人左右,有工事和機槍。”周鐵柱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白天通過不可能,隻能趁夜。但帶著傷員,夜行軍很困難。”

眾人沉默。灰狼的情況經不起折騰,陳久安的狀態也很差,還有兩個遊擊隊重傷員。

“或許……”陳久安突然開口,“我們可以分兩路。一路輕裝,快速通過檢查站;另一路帶著傷員,繞遠路。”

周鐵柱思考著這個建議:“你的意思是,情報先走?”

“對。”陳久安摸著胸口的油紙包,“細菌武器的投放時間越來越近,情報必須優先送達。我可以留下,和傷員一起繞路。”

“不行。”水生立即反對,“陳教授,你的傷太嚴重了,冇有醫療條件,你撐不過長途跋涉。”

“那誰帶情報走?”翠姑輕聲問。

所有人都看向周鐵柱。他是遊擊隊隊長,熟悉地形,有戰鬥力,是最佳人選。

周鐵柱卻搖頭:“我的任務是護送你們所有人安全到達根據地。如果我把傷員和婦孺丟下,自己去送情報,就算送到了,我也會被軍法處置。”

僵局再次出現。

這時,一直昏迷的灰狼突然發出了聲音:“……地圖……”

眾人都是一愣。小劉趕緊湊過去:“灰狼同誌?你醒了?”

灰狼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眼神渙散,但努力聚焦:“檢查站……南邊……有地道……”

“地道?”周鐵柱立即追問,“什麼地道?”

“去年……我們小隊……執行任務……”灰狼斷斷續續地說,“在那個檢查站南邊三裡……有個廢棄的炭窯……炭窯下麵……有礦道……通到山背麵……”

周鐵柱眼睛一亮:“你說的是老張頭炭窯?”

灰狼微微點頭,又陷入半昏迷。

周鐵柱興奮地站起來:“我知道那個地方!老張頭炭窯,十年前就廢棄了,但下麵的礦道四通八達。如果真的有通道通到山背麵,那我們就可以繞過檢查站!”

“但礦道多年不用,會不會塌方?”水生擔心。

“總比硬闖檢查站強。”周鐵柱已經做出決定,“立刻出發,天黑前趕到老張頭炭窯。如果礦道還能用,今晚就能通過封鎖線。”

希望重新燃起。隊伍再次出發,這次步伐輕快了許多。

下午四點,他們抵達了老張頭炭窯。窯口被雜草和灌木掩蓋,幾乎看不出痕跡。兩個隊員清理了入口,裡麵黑洞洞的,散發著黴味和動物糞便的氣味。

周鐵柱點燃火把,率先進入。陳久安被攙扶著跟在後麵。

炭窯內部空間不大,但角落裡果然有一個向下的洞口,用腐朽的木架支撐著。周鐵柱檢查了木架的結實程度,搖了搖頭。

“太危險了,隨時可能塌。”

“還有其他入口嗎?”水生問。

“礦道通常有多個出口。”周鐵柱回憶著,“這附近應該還有通風口或者運輸口。大家分頭找找,但不要走遠。”

隊員們在炭窯周圍搜尋。翠姑抱著晨光,突然指著不遠處的一叢茂密的灌木:“那裡……好像有石頭堆。”

撥開灌木,果然發現了幾塊人工堆砌的石塊,中間是一個狹窄的豎井,深不見底,但有風吹上來,說明連通著其他空間。

“這可能是通風井。”周鐵柱扔了塊石頭下去,幾秒鐘後傳來落水聲,“下麵有水,可能是個地下河。”

“能下去嗎?”

“井壁有鑿出的腳窩,可以攀爬。”周鐵柱仔細觀察,“但傷員下不去。”

又一次陷入困境。礦道入口危險,通風井傷員無法通過。

“或許……”陳久安再次開口,“我們可以用繩子把傷員吊下去。下麵既然是地下河,應該有通道。”

周鐵柱思考片刻,點頭:“可以試試。但需要有人先下去探路。”

“我去。”一個瘦小的遊擊隊員站出來,“我從小爬樹掏鳥窩,這種豎井難不倒我。”

周鐵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探路的隊員把繩子綁在腰間,慢慢滑入豎井。十分鐘後,繩子晃動了三下,這是約定的安全訊號。

“他到底了。”周鐵柱鬆了口氣,“接下來,先把傷員送下去。”

灰狼被用繩索仔細捆好,緩緩吊入井中。接著是另外兩個重傷員。輪到陳久安時,他拒絕了擔架。

“我自己下。”他說,“背傷不影響手臂。”

在眾人的協助下,陳久安抓住繩索,腳踩井壁的凹處,一點點下降。井壁濕滑,長滿青苔,幾次差點脫手。背部的傷口摩擦著井壁,疼得他眼前發黑。

下降約二十米後,腳碰到了地麵。探路的隊員扶住他:“陳教授,這邊。”

火把照亮了一個不大的地下洞穴,一側是地下河,河水不深,但流速很快。灰狼和其他傷員已經被安置在乾燥的石台上。

所有人都下來後,周鐵柱清點人數,一個不少。

“沿著地下河走,應該能找到出口。”周鐵柱判斷,“大家跟緊,不要掉隊。”

地下河道崎嶇難行,有些地方需要蹚水,有些地方需要攀爬。但有了明確的希望,大家的士氣高漲。

走了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有人興奮地喊道。

加快腳步,光亮越來越強。最終,他們從一個半人高的洞口鑽出來,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穀——已經是在檢查站的另一側了。

“成功了!”水生激動地握拳。

周鐵柱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今晚就在這裡紮營。明天一早出發,順利的話,後天就能到達白河根據地。”

篝火燃起,久違的安全感籠罩了這支小小的隊伍。小劉給所有傷員重新包紮了傷口,翠姑用最後一點米熬了鍋稀粥。

陳久安坐在火邊,看著跳躍的火焰,想起這一路上的生死瞬間。從龍王廟的實驗室,到炭窯的突圍,到黑石溝的跋涉,再到這條地下河的穿越……太多的犧牲,太多的堅持。

“陳教授。”水生坐到他身邊,遞過來半塊乾糧,“想什麼呢?”

“想時間。”陳久安接過乾糧,“從我離開龍王廟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天了。距離鬼子計劃投放細菌武器,應該隻剩下不到四十小時了。”

“情報已經傳出去了。”水生安慰道,“軍區首長一定會采取措施的。”

“希望如此。”陳久安望向西方,那裡是龍王廟的方向。

深夜,陳久安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守夜的隊員正在叫醒周鐵柱。

“隊長,有情況。東邊山頭有火光,很多火光,正在移動。”

周鐵柱立即爬上高處觀察。幾分鐘後,他臉色凝重地返回:“是鬼子,至少一箇中隊,帶著迫擊炮和重機槍,正朝這個方向來。”

“他們發現我們了?”水生緊張地問。

“不確定,但這麼大規模的部隊夜間行動,肯定不是巡邏那麼簡單。”周鐵柱迅速做出決定,“立刻滅火,收拾東西,向北轉移。鬼子有重武器,我們絕不能正麵接觸。”

隊伍在五分鐘內收拾完畢,滅掉篝火,抹除痕跡,迅速向北撤退。

但傷員拖慢了速度。一個小時後,後方的偵察隊員追上來,氣喘籲籲:“鬼子……改變方向了……朝我們來了……他們……有狗!”

狗吠聲隱約從後方傳來,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

周鐵柱臉色一變:“軍犬!他們真的在追蹤我們!所有人,加快速度!前麵有條河,或許能阻斷氣味!”

求生本能驅使著隊伍狂奔。陳久安被兩個人架著跑,背部的傷口徹底裂開,鮮血順著脊背流下,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終於聽到了水聲。一條寬闊的山澗橫在麵前,水流湍急。

“蹚過去!快!”周鐵柱大喊。

眾人衝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間淹冇大腿,水流衝擊讓人站立不穩。陳久安被架著勉強前行,到河中央時,一個浪頭打來,他腳下一滑,整個人被衝倒!

“陳教授!”水生驚呼,想去拉他,但自己也差點被沖走。

陳久安在水中翻滾,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他拚命掙紮,但受傷的身體不聽使喚。就在意識開始模糊時,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是周鐵柱。

“堅持住!”周鐵柱吼著,拖著陳久安往對岸遊。

終於抵達岸邊,陳久安劇烈咳嗽,吐出嗆入的河水。周鐵柱顧不得休息,立即清點人數。

“灰狼呢?”他突然問。

抬灰狼擔架的兩個隊員臉色慘白:“過河時……擔架被衝翻了……灰狼同誌……他被沖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劉立即要往下遊跑,被周鐵柱拉住:“你去找死嗎?水流這麼急,下遊是瀑布!”

“可是……”

“冇有可是!”周鐵柱眼睛發紅,“任務優先!帶著傷員,繼續撤!”

隊伍沉默地繼續前進,每個人都沉浸在悲傷中。灰狼,那個沉默堅毅的特遣隊員,從炭窯一路撐到這裡,最終卻……

後方的狗吠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鬼子的呼喝聲。

“他們快追上來了!”偵察隊員回報,“距離不到五百米!”

周鐵柱看了看周圍地形,突然指向右側的一處陡坡:“上那個坡!上麵有片石崖,易守難攻!”

隊伍拚命爬上陡坡。果然,坡頂有一片突出的石崖,三麵是絕壁,隻有上坡的一條路可守。

“準備戰鬥!”周鐵柱下令,“把所有彈藥集中!能戰鬥的到前沿,傷員躲到石崖後麵!”

陳久安被扶到石崖後,翠姑抱著晨光緊挨著他。小劉給還能戰鬥的人分發彈藥,總共隻有三十多發步槍子彈,五顆手榴彈,還有幾把刺刀和砍刀。

“節省子彈,等鬼子靠近再打。”周鐵柱伏在岩石後,眼睛緊盯著上坡的小路。

第一波鬼子出現了,大約一個小隊,呈散兵線向上推進。

“打!”周鐵柱一聲令下,槍聲響起,兩個鬼子應聲倒地。但更多的鬼子立即臥倒還擊,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碎石。

戰鬥瞬間白熱化。遊擊隊憑藉地形優勢,暫時擋住了鬼子的進攻,但彈藥迅速消耗。

“隊長,子彈快冇了!”一個隊員喊道。

周鐵柱看了看僅剩的幾發子彈,又看了看石崖後的傷員和婦孺,眼神決絕。

“準備白刃戰。”他抽出刺刀,“絕不能讓鬼子抓活的。”

陳久安看著這一幕,手緊緊攥著胸口的油紙包。情報,必須送出去。他看向翠姑懷裡的晨光,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危險,開始小聲哭泣。

“翠姑。”陳久安突然開口,“如果……如果我們守不住,你帶著晨光,從後麵那個石縫鑽出去。我看過了,應該能通到下麵。”

“那你呢?”

“我是傷員,跑不動。”陳久安平靜地說,“但你們能活。晨光還小,他是希望。”

翠姑眼淚湧出,用力搖頭。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爆炸聲,不是手榴彈,而是迫擊炮彈!鬼子調來了炮兵!

第一發炮彈落在石崖下方,震得碎石紛飛。第二發更近,一個遊擊隊員被彈片擊中,慘叫著倒下。

“進石縫!”周鐵柱大喊,“快!”

眾人慌忙往石縫裡鑽。陳久安被水生和小劉架著,擠進狹窄的石縫。翠姑抱著晨光緊隨其後。

石縫內部比預想的寬敞,但一片漆黑。周鐵柱最後一個進來,用石塊堵住入口。

“這隻能擋一時。”他喘息著,“鬼子很快就會找到入口。”

“現在怎麼辦?”水生問。

陳久安在黑暗中摸索著石壁:“這個石縫……有風吹進來,應該通往其他地方。”

眾人安靜下來,果然感覺到微弱的氣流。

“順著風走。”周鐵柱做出決定。

石縫曲折向下,越來越窄,有時需要爬行。傷員們痛苦不堪,但求生的**支撐著他們。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了光亮,不是陽光,而是某種幽藍色的光。

爬出石縫,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洞頂垂下無數發光的鐘乳石,散發著柔和的藍光,照亮了整個空間。洞中央是一個地下湖,湖水清澈見底,泛著同樣的藍光。

“這是……螢石礦洞。”周鐵柱認出來,“螢石在黑暗中會發光。”

“好美……”翠姑喃喃道。

但危險並未遠離。頭頂傳來挖掘聲和日語呼喝——鬼子正在尋找他們。

“這裡冇有其他出口。”一個隊員搜尋後回報,“我們被困住了。”

周鐵柱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地下湖上:“湖!可能有水下通道!”

幾個水性好的隊員立即下水探查。幾分鐘後,一人浮出水麵,興奮地說:“有!水下有洞口,通向另一邊!但通道很長,需要憋氣至少一分鐘。”

“傷員怎麼辦?”水生看向陳久安和另外兩個重傷員。

陳久安掙紮著站起來:“我能憋氣。”

“你的傷……”

“死不了。”陳久安重複這句話,像是咒語,像是信念。

眾人準備潛水。小劉用繃帶把灰狼留下的急救包緊緊綁在陳久安身上,防止進水。翠姑把晨光用背起,準備緩慢渡過去,這是山裡人渡河時的土辦法。

“我第一個。”周鐵柱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

接著是能戰鬥的隊員,然後是傷員,最後是水生和小劉。

陳久安在入水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美麗的藍色溶洞,然後深吸一口氣,紮入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背部的傷口遇水後劇痛難忍。他拚命劃水,跟著前方模糊的人影。水下通道狹窄,需要側身才能通過。肺部的空氣迅速消耗,他開始頭暈目眩。

就在幾乎撐不住時,前方出現了光亮。他拚命遊過去,破水而出,大口喘息。

這裡又是一個小洞穴,但有陽光從頂部的裂縫照進來。先上來的人正在拉後麵的人。

清點人數,少了兩個,一個遊擊隊員和一個重傷員冇能上來。

沉默。隻有水聲和喘息聲。

“這裡……是哪裡?”水生打破了沉默。

周鐵柱爬上裂縫向外觀察,然後愣住了。

“怎麼了?”陳久安問。

周鐵柱緩緩回過頭,臉上表情複雜:“我們……到白河了。下麵……就是根據地的前哨村。”

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他們成功了!穿越了鬼子的封鎖線,到達了安全區!

從裂縫爬出去,果然看見山下炊煙裊裊的村莊,還能隱約聽到雞鳴犬吠。

周鐵柱立即安排:“水生,你腿腳快,先去村裡報信,讓他們派人來接傷員。小劉,檢查大家的傷勢。其他人,原地休息,不要生火,避免暴露。”

水生飛奔下山。一小時後,他帶著一隊民兵和擔架回來了。

“陳教授!周隊長!”領頭的民兵乾部激動地握住他們的手,“軍區首長已經接到情報了!部隊正在調動!你們……你們是英雄!”

陳久安被小心地抬上擔架,他終於可以放鬆了。眼皮越來越重,在失去意識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胸前的油紙包,還在,完好無損。

情報,送到了。

當陳久安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乾淨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你醒了?”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走過來,“彆動,你在輸液。傷口感染很嚴重,但已經控製住了。”

“其他人……”

“都在接受治療。”醫生溫和地說,“翠姑和晨光在隔壁,孩子很好。水生肩膀的傷需要手術,但冇問題。周隊長和遊擊隊員已經歸隊了。”

“灰狼……”

醫生沉默了一下:“下遊的村民發現了他……已經安葬了。還有楊鐵山同誌、李振山教授和其他犧牲的同誌……軍區已經追認他們為烈士。”

陳久安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三天後,陳久安能下床走動了。他第一件事就是要求見軍區首長。

在一間簡陋的辦公室裡,他見到了晉察冀軍區的副司令員,一個五十多歲、麵容剛毅的老軍人。

“陳久安同誌,我代表軍區黨委,感謝你和所有同誌的犧牲與奉獻。”副司令員鄭重地說,“你們帶來的情報,我們已經確認了。日軍確實在龍王廟進行細菌武器研究,計劃在明天中午,對根據地的三個重要村鎮進行投放。”

“那……”

“我們已經采取了措施。”副司令員走到地圖前,“第一,撤離了可能受影響的群眾;第二,派出特種小隊,準備突襲龍王廟實驗室,摧毀研究設施;第三,在國際上揭露日軍的罪行,爭取輿論支援。”

陳久安鬆了口氣,但又想起一個問題:“山鷹和柱子……他們還在黑石溝一帶牽製鬼子……”

“我們知道。”副司令員點頭,“已經派部隊去接應了。另外,關於細菌武器的具體技術細節,我們需要你的進一步說明。李振山教授的筆記和膠捲,我們已經交給專家分析,但有些專業問題……”

“我全力配合。”陳久安立即說。

接下來的三天,陳久安配合軍區的專家和技術人員,詳細解釋了龍王廟實驗室的研究內容、細菌武器的型別、傳播途徑和防治方法。他的專業知識和清晰記憶,為製定反製措施提供了關鍵支援。

第四天傍晚,陳久安正在病房裡看報紙(軍區印刷的簡易戰報),翠姑抱著晨光進來了。孩子已經完全康複,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世界。

“陳教授,有你的信。”翠姑遞過來一個信封。

陳久安開啟,是周鐵柱的筆跡,很短:

“陳教授:山鷹和柱子已安全撤回,任務完成。鬼子被我們牽製了三天,為軍區部署爭取了時間。他們受了些傷,但無大礙。另,山鷹讓我轉告他的真名:林海。他說,等勝利了,請你喝酒。周鐵柱。”

陳久安看著信,久久不語。

一週後,戰報傳來好訊息:突襲小隊成功摧毀了龍王廟實驗室,繳獲了大量證據。日軍細菌戰計劃被迫推遲,國際輿論一片嘩然。

陳久安站在根據地醫院的小院裡,看著遠山。戰爭還在繼續,但這一仗,他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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