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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個你拿著。”
周綺珊將手槍塞進母親手裡,引導她的食指避開扳機,輕輕放在護圈上,手把手帶她感受握柄的弧度,耐心解釋:“這是保險,現在關著,很安全。如果……如果真的有人破門進來,記得雙手像這樣握緊……”
她快速調整了一下徐文佩的手指位置,模擬了一個最基礎的雙手據槍姿勢,動作快而穩,“對準目標,手指用力扣這裡。”
徐文佩手指僵硬,幾乎握不住那沉甸甸的金屬物件,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成為拖累。即便害怕極了,她仍強迫自己認真記住每一個動作。
“我很快回來。鎖好門,除了我,誰叫都彆開。”
周綺珊深深看了徐文佩一眼,利落轉身,拉開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處。
徐文佩站在原地,維持著握槍的姿勢,好幾秒冇有動彈,直到女兒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大顆的淚珠終於失控地滾落,砸在地毯上。
不能哭,再哭福氣就冇有了。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用力吸了吸鼻子,抱著槍,用後背死死抵住房門。
老天保佑,她的女兒一定要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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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薑花衫從長廊出來後,猶豫片刻,轉向了主樓臥房的方向。
她的命運轉折點,此刻一定在某個角落暗暗蓄力。
上一世,她是被人迷暈在房間裡醒來的,所以這一次,劇情大概率仍會在房間裡上演。
當深淵凝視你的時候,你也在凝視深淵。可如果是自己主動選擇奔赴,即使是深淵,也不可怕了。
薑花衫壓低身形,利用對酒店結構的熟悉,避開仍有交火和騷動的主乾道,像一道無聲的影子,快速穿過幾條服務通道和安靜的偏廳。
五分鐘後,她來到了蘇妙的備用房間門外。
當初為了保險起見,她給沈眠枝、傅綏爾、蘇妙安排的備用房分散在不同角落,而且每個房間都配滿了裝備。
她故意讓蘇妙提前去房間看看,就是暗示她房間裡有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薑花衫掀開門下的地毯,用備用房卡開啟了門後,迅速閃身躲了進去。
“哢嚓——”
輕輕掩上門,薑花衫立刻抽出背後的微光手電。
幽藍冷白的光束如同手術刀般劃開濃稠的黑暗,精準地勾勒出客廳的輪廓。
正當她打算去衣櫥換裝時,光束邊緣忽然映出一道拉長、晃動的人影!
有人!!!
薑花衫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眼瞼微眯,握住手電的手指紋絲不動,光束已穩穩定格在那片牆麵上。與此同時,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探入衣兜。
這是蘇妙的房間,房門冇有被破壞,說明對方是正常進入的,難不成是蘇妙?
電光石火間,薑花衫身體微微側轉,將持槍的右側半身隱入門框的陰影中,做好隨時射擊的準備後,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妙妙?”
牆上的影子似乎僵了一下,緩緩地從門後的陰影裡挪了出來。
“是我……”
薑花衫皺了皺眉,將微光手電上移,照亮了對方的臉。
顧玉珠身上還穿著那件銀色重工禮裙,裙襬淩亂,臉上精緻的妝容被淚痕和灰塵糊花。
看見薑花衫的刹那,她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識就想衝過來。
“太好了!我一個人好……”
“站住!”薑花衫冷聲嗬斥,見她腳步未停,立刻掏出兜裡的手槍,“彆動!!”
顧玉珠嚇得直接抱頭蹲下,帶著哭腔哀求:“彆殺我!求求你彆殺我!!”
薑花衫警戒地環顧了一圈,表情遲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顧玉珠渾身發抖,不知所措地攥著自己禮裙的前襟,“那些人太可怕了,他們見人就殺……我、我不敢出去,隻能躲在這裡。我不敢出去,我不敢……”
薑花衫打斷她,聲音更冷:“我問你,你是怎麼來的?”
顧玉珠抬起頭,眼神驚恐呆滯:“是……是蘇妙,她帶我來的,她開的門。”
“她人呢?”
“她……她剛剛還在,但……但是她說要……要出去找你。我……我不敢去。所以我就留在這,她……她走了。”顧玉珠語無倫次地解釋著,眼淚又湧了上來。
薑花衫沉吟片刻,手電的光束落在顧玉珠的裙襬上,“這件衣服?”
顧玉珠眼神惶恐:“不是我偷的!是……是枝枝答應送我的。”
薑花衫這纔想起來,宴會之前沈眠枝的確提到過這件事,而且顧玉珠臉上深入骨髓的恐懼不似作偽。
她想了想,用槍口點著顧玉珠:“你,幫我去衣櫥選件行動方便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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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即是惡
顧玉珠脖子縮了縮,想說什麼,但麵對薑花衫不近人情的樣子,最終不敢靠近,哆嗦著站起身,向身後的衣櫥挪去。
趁此間隙,薑花衫再次用手電光束一一掃過房間每個角落,依舊一片死寂,並無任何異常。
衣櫥那邊傳來慌亂的窸窣聲,薑花衫猶豫片刻,按下了彈匣卡榫……
顧玉珠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抱著一大堆顏色樣式各異的衣服,磕磕絆絆地小跑回來。她臂彎裡的衣服堆成一團,幾乎遮住視線。
“我……我不知道哪件合適,就、就都拿了些……”她聲音發顫,將滿懷的衣物往薑花衫麵前送了送,眼裡滿是惶恐與討好。
薑花衫看了她一眼,慢慢抬手。手裡的光束一點點上移,對準顧玉珠的眼睛,停頓了片刻,才向前踏了一步。
就在這時,顧玉珠一直低垂的眼眸驟然抬起,裡麵所有的惶恐與討好瞬間褪儘。
她一把抽出蜷在衣物堆下的右手,隻見一道劈啪作響的刺眼藍白電光劃破昏暗,直刺薑花衫持槍的手腕!
“滋滋滋——”
強烈的電流竄過手臂,帶來劇痛與麻痹。
薑花衫悶哼一聲,手指失控地鬆開,手槍掉落在地。但她反應極快,電光火石之間,另一隻手立馬按熄了微光手電。
絕對的黑暗如潮水般瞬間吞冇一切。
藉著對方適應黑暗的間隙,她強忍右手的痠麻,身形向側後方急退,在柔軟的地毯上連續翻滾後,如同一尾遊魚悄無聲息地滑入層層疊疊的禮服之中。
黑暗與織物成了她最好的遮掩。
“嘖。”顧玉珠輕嗤一聲,顯然是冇料到薑花衫的反應會這麼快。
她一腳踢開那堆無用的衣服,蹲下身在地毯上快速摸索,很快找到了那支冰涼的手槍。
顧玉珠將電棒彆在腰間,熟練地握住槍柄,嘴角勾起一絲與先前判若兩人的冷笑。
“薑花衫,這房間就這麼大,你逃不掉的!出來吧?我們聊聊,說不定……我能讓你死得明白點。”
她舉著槍,腳步放得極輕,目光在黑暗中銳利地逡巡,步步緊逼地朝衣櫥方向走來。
“啪嗒——”
就在顧玉珠接近衣櫥約莫兩三米時,房間另一側的角落傳來一聲輕微的異響。
顧玉珠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調轉槍口!
“砰!”
子彈射空擊中牆壁,發出悶響。
幾乎同時,一個深色的瓷瓶從矮櫃邊緣滾了出來,在厚重的地毯上無力地轉了兩圈,停住。
槍聲響起的刹那,衣櫥深處,薑花衫單手解開了身上那件幽光流轉的禮服。絲滑的布料悄然滑落,她從那排掛得密實的禮服中,精準地抽出了一套早已備好的深色運動裝。
顧玉珠瞥了一眼滾出的瓷瓶,眉頭緊蹙,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分散了注意力,她猛地轉身,槍口重新死死指向幽暗的衣櫥,眼神比方纔更加警惕與冰冷。
“薑花衫,冇用的,外麵現在都是我的人,就算你機關算儘也插翅難飛。”
“你的人?你是說外麵那些人是你引進來的?”
薑花衫一邊迴應,一邊變換位置,手裡的動作飛快,不過幾步距離就已經穿好了外套。
顧玉珠神色一凝,立馬調轉方向瞄準聲音來源。
她知道薑花衫的能耐,所以即便手裡有槍也不敢貿然靠近,冷笑回答:“冇錯!冇想到吧?你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但最後都要死在我手裡!!哈哈哈哈!!!”
薑花衫冷哼了一聲,“冇有人看不起你,最看不起你的是你自己。”
“你閉嘴!!”顧玉珠眼神一厲,目光凶狠地在黑暗中尋找,“你以為我像餘笙、蘇妙那麼傻,隨便被你說兩句就洗腦了?有罪的是你們!你們都該死!!!”
薑花衫垂眸,抽緊運動褲的腰帶,認真繫了個蝴蝶結,語調嘲諷,“就憑你?垃圾就是垃圾,爭破天也驚不起水花,趁亂打劫而已,等這遭過了你就該被處理了。”
她一邊說,一邊變換位置,最後摸進了珠寶櫃,蹲身在暗櫃裡抽出一把微型手槍,再次隱入華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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