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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珠幾次撲空,又被言語羞辱,情緒隱隱有些失控,“你們以為你們撐得過去?我告訴你,所有人都得死!尤其是周綺珊,哈哈哈!周家以為能出個女將?做夢!到時候他們就會成為全國的笑柄,我看周宴珩還怎麼翻身?!”
顧玉珠為什麼會獨獨提到周綺珊?
薑花衫目光一怔,電光火石之間似乎抓住了一個致命的資訊點。
她細想了片刻,直接從衣櫥裡閃身走了出來,“你恨周宴珩,為什麼要詛咒周綺珊?”
聽見動靜,顧玉珠立馬調轉方向,見薑花衫從暗處出來,她眸光閃過一抹殺意,但仍不敢掉以輕心,雙手握著手槍慢慢靠近。
兩人目光對峙,薑花衫看出了顧玉珠眼裡的恐懼,笑了笑,“你看,你拿槍的手在抖。我真不明白,你既然這麼害怕,為什麼還敢跟沈家作對?”
“你閉嘴!!”顧玉珠厲聲喝止。
“你當然不明白!因為你把所有的好運都拿走了!要不是你,周宴珩不會一槍打殘我的手;要不是沈清予,顧家也不會家道中落……憑什麼你們就可以高唱凱歌,享受命運饋贈的榮華富貴,我就隻能死在尖叫哀求裡?我不服!我要讓你們也嚐嚐被命運戲耍的滋味。”
薑花衫眸光微暗。
原來……時間碎片隨意插入是這個意思?
上一世,屠殺門的血案中,死狀最淒慘的兩個人,一個是周綺珊、一個是顧玉珠。
這麼看來,顧玉珠極有可能在劇目的推動下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於是,她利用碎片資訊聯絡上了幕後之人,選擇從受害者變成施害者。
薑花衫想了想,試探道:“照你這麼說,你應該怪你家老太太。她要是願意替你報仇,你也不會陰暗扭曲變形;你還應該怪顧彥,要不是他殺了老太太,顧家冇這麼快倒!不過,你最應該怪的就是你的母親,如果她冇有把你生下來,你就不用感受這命運多舛的人生了。”
顧玉珠自覺看破天機,根本不接受規訓,冷笑道:“你不用費儘心思激怒我,你連命運是什麼都不知道,有什麼資格說我愚蠢?你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過是命好罷了。我倒要看看,等我搶了你女主的氣運,冇了沈莊給你撐腰,你還怎麼囂張?!”
話音未落,她眼中殺意暴漲,雙手猛地握緊槍柄,食指狠狠扣向扳機!
“去死吧——!”
薑花衫緩緩抬眸。
女主氣運?
原來如此,顧玉珠看到的不是上一世,而是這一世。
“哢。”
一聲金屬撞擊的空響,預想中的槍火與轟鳴並未出現。
顧玉珠臉上的狠戾瞬間凝固,化為一絲茫然的錯愕。她下意識地又用力扣動了幾下扳機。
“哢、哢。”
依舊是空洞的撞針聲響。
“怎麼會這樣?”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薑花衫,“你動了什麼手腳?”
“果然……”薑花衫的眼神憐憫又嘲諷,“人最大的惡就是愚蠢。”
薑花衫抬手,從衣兜裡掏出手槍,“可惜了,其實命運早就眷顧你了,隻是你不自知罷了。”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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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彆回頭
“砰!”
槍口火光驟燃,一顆子彈旋轉著衝出膛線,發出尖銳而短促的嘶鳴,瞬間撕破了房間內凝滯的昏暗。
顧玉珠眼底眸光驚顫,腦海中的影像如走馬燈般一一閃過。
她抱著殘缺的手掌躲在陰暗角落,偷看顧彥給孟慈下藥;
等到顧彥發現她,她又心無城府地說著孟慈的壞話;
她知道顧彥要動手,故意謊稱約了朋友出門。擔心計劃有變,才折回確認,直到孟慈徹底嚥氣,她又假裝成驚慌失措的無辜者。
為什麼?
因為她預見了自己的死亡。
原來,她活在一本書裡,是故事中最不起眼的炮灰。
她會在薑花衫二十歲生日宴時,被作為人質綁架,經曆暗無天日的折磨與屈辱而死。
她不甘心!既然能看見自己的命運,就一定能改寫結局。
於是,她利用碎片資訊,通過孟慈的賬戶聯絡上了故事裡的最大反派。
他們告訴她,a國的代理人名額有限,隻有前任代理人死亡,新人才能加入。為了搶奪名額,她袖手旁觀,看著顧彥毒殺了孟慈。
薑花衫說命運眷顧過她,或許吧。
因為早在三個月前,她就已知道了薑花衫生日宴的地址。但她想的並非正麵對抗,而是加入命運。她將資訊透露給了反派們,密謀三個月,纔有了這次登港的軍事襲擊。
所以,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場劫難,以為隻有外侵,其實不然,酒店內部早已滲透了毒瘤,關鶴都隻是障眼法,用來迷惑沈家人的假象,真正的殺機是她。
她將定位器藏在假珠寶裡,又故意因為自卑手遮掩珠寶,就這樣懦弱是她最大的依仗。
顧玉珠想的很簡單,隻要女主死了,像她這樣的炮灰就不會再成為劇情的墊腳石,她也能迎來自己的新生。
明明一切都算計好了,為什麼還是出了問題?
為什麼她殺不了薑花衫?
為什麼?
這就是命嗎?
她絕望地閉上眼。
子彈挾著灼熱的氣流,穿風而過。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一縷斷髮被氣浪切斷,緩緩飄落。
槍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顧玉珠霍然睜眼,抬手摸了摸臉上的擦痕,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癱軟在地。
“你不殺我?”
她仰頭望著薑花衫,臉上血痕刺目,眼裡混雜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更深的恐懼。
“殺你?”薑花衫輕笑一聲,緩緩收回持槍的手,“彆傻了,我學法的,殺人犯法。”
顧玉珠忽然明白了自己恐懼的根源,她死死盯著薑花衫:“如果我告訴你,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們隻是活在書裡任人擺佈的玩偶……”
“所以呢?人命就不是命了嗎?”冇等她說完,薑花衫直接打斷。
顧玉珠眼裡的暗光微微寂滅,緩了半天,才搖了搖頭,喃喃道:“你當然會這麼說。你是女主,在這個世界,你理所當然擁有一切。”
她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一般,眼神突然變得鋒利,怒視薑花衫:“所有人無條件愛你,所以你才能說出這種幼稚可笑的話。如果有一天,要你親手毀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去換一條人命,你願意嗎?你不會!你不會!!!”
“啪——”
薑花衫反手一巴掌甩了過去,力道之大,直接把顧玉珠打懵了。
“跟誰喊呢?我隻說不殺你,可冇說不打你!你再嚷一聲試試?!”
顧玉珠半邊臉腫了起來,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不敢張口。
“嗤~”薑花衫隻覺無趣,手起掌落,劈向顧玉珠的頸側!
顧玉珠悶哼一聲,眼中的光瞬間渙散,失去了意識。
薑花衫麵無表情地看著癱倒在地的顧玉珠,轉身扯下衣櫥裡的長禮服和裝飾緞帶,將她綁成了一個粽子,隨即扔進冰冷的華服堆裡。
解決完顧玉珠,她立刻走向角落,撿起藏好的羊皮書。
厚重的封麵沾了些許灰塵,墨綠色的書封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古舊。
忽然,她腦海中閃過劇目之門的畫麵,一個模糊而難以捕捉的念頭如同遊絲般悄然劃過她的腦海。
薑花衫不知道那是什麼,因為根本抓不住。
她有些困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柔韌的皮質封麵。
無形之中,彷彿有什麼力量牽引著她。鬼使神差地,她翻開了書卷的。小花兒,往前走,彆回頭。】
“轟——”
方纔那絲抓不住的信念,如同光粒爆炸,連成了一整片炫目的星雲。
薑花衫眸光暗湧,看向角落裡的身影。
既然顧玉珠能預見自己的命運,其他人也可以。
所以……沈歸靈特意來見她,沈蘭晞會說“他知道”,都是因為預見了過去和未來。
那爺爺呢?
他看見了什麼?
為什麼入族書裡寫下的不是她的心願,而是爺爺的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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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鯨落,萬物生
錦華堂內。
沈莊雙手負於身後,靜靜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玻璃窗外,原本繁華璀璨的城市一片漆黑,沈莊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嗒——”
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沈歸靈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尚未散儘的硝煙味,肩上的雪花還未消融。
“爺爺。目前主樓各戰略節點均已奪回控製權,入侵凶匪大部殲滅,殘餘正在分割槽清剿。我方傷亡低於預期,關鍵人員均已確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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