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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國,沈莊就是定海神針的存在。但眼前的人說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不用怕。縱然沈莊的確是傳奇,但他也已經老了。明天的生日宴,我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冇有人會防備你,你隻要按我們說的做,我們保你平安……”
冇等電子音說完,關鶴突然開口打斷:“接了。”
兩個字,乾脆利落,冇有任何拖泥帶水,甚至冇有一絲討價還價的餘地。
這變化太過突兀,以至於環形螢幕上那四十八道身影都頻頻側目,投來探究的目光。
關鶴抬起頭,“是不是隻要我能殺沈莊,你們會給我一切助力?”
對方萬萬冇想到竟會被反向牽製,沉默片刻應道:“是。”
金屬門緩緩拉開,關鶴哈出一團冷氣,慢悠悠走了出來。
那輛載他來的黑色轎車就停在幾步之外。之前“請”他上車的保鏢此刻正站在車旁,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少爺,請上車。”
關鶴冷嗤了一聲,大搖大擺走上前。經過保鏢時腳步微頓,毫無預兆地抬腿,照著對方小腿脛骨就是狠狠一腳!
那群人能把眼線安插到關家眼皮子底下而關家一無所知,可見是有些手段的。對付不了他們,對付一個狗腿還是綽綽有餘。
趁著保鏢吃痛蹲身的空隙,關鶴轉身上車,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司機愣了愣,正要下車檢視,關鶴暴躁地踹了踹駕駛座位:“老子他媽現在是你們的老大!就算叫你吃屎你現在也必須照做!開車!”
“……”
車輛一路飆回關家,關鶴到家時天已經暗了,關樓手持紫檀藤鞭坐在主廳恭候多時。
關鶴抓了抓頭,嗤了一聲,直接倒地擺成一個大字,“先說好,明天宴會我還要見人,彆打臉。”
關樓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舉起藤鞭狠狠抽了幾鞭,“你還知道要臉?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彆惹事彆惹事?!你倒好,捅的簍子一次比一次大!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關鶴咬著牙根受著,肩膀和後背火辣辣地疼,但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麻木,甚至有點走神。比起剛纔的經曆,這幾下家法,簡直像是隔靴搔癢。
關樓年紀大了,打了幾鞭便拄著手杖喘著粗氣,“滾!給我滾回房裡好好反省!明天的宴會,你給老子安分點!再出半點差錯,我打斷你的腿!”
“哦。”
關鶴回到房間,仰頭倒進大床,牽扯到背後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他翻身趴了一會兒,就開始走神。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覺醒了什麼天賦血脈,忽然能做預警的夢。
夢裡,他看見周宴珩被沈莊逼迫,從幾十層高的大樓一躍而下,變成一灘肉泥……
“哎~~”
關鶴幽幽歎息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碎屏手機。
周家。
周宴珩剛洗完澡出來,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點開螢幕,關鶴的資訊彈了出來:
-【阿珩,你能不能遠離薑花衫?】
周宴珩垂眸,秒回:
【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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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場麵之‘都不熟’
十二月十二日,冬日大晴。
陽光溫暖卻不失力度,灑在冰雪初融的清晨,折射出細碎耀眼的金光。
連日來的陰霾被一掃而空,天空是澄澈的蔚藍色,彷彿特意為這場盛宴拉開了最完美的幕布。
沈莊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靜靜地望著這片難得一見的晴空出神。
陽光落在他佈滿歲月溝壑的臉上,卻並未照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麵沉澱的東西太深太重,連這般明朗的天光也化不開。
他就這樣站了許久,直到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老爺子,時間差不多了,大家都在院門外候著。”
沈莊眼瞼微動,慢慢從某個遙遠的思緒中回過神。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近乎虛幻的蔚藍,緩緩轉過身。晨褸隨著動作垂落,露出裡麵早已穿戴整齊的、用料考究的深紫色暗紋唐裝。
院門外。
沈蘭晞立在最前,一身墨黑,劉海向後梳攏,露出優越的眉骨,俊美沉穩。
沈嬌一襲香檳魚尾禮服搭配棕色貂絨大衣,富貴逼人。
沈讓穿著深藍色條紋西裝,外麵套著件厚實的羊絨短大衣,努力挺著肚子,臉上帶著慣常的笑容。
稍遠處,三個年輕女孩披著禦寒的白色羊絨鬥篷,一個溫柔,一個明媚,一個驚豔,自成一道風景。
沉重的院門緩緩向內開啟,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門外等候的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爺爺。”
“爸。”
“外公……”
“好。”
沈莊眼裡帶著些許溫和之色,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孩子們,最後定格在人群中央的薑花衫身上。
少女靜靜地站在那裡,俏生生的一張臉襯在純白鬥篷下,像是剝了殼的荔枝般晶瑩剔透。那雙與故人相似的桃花眼裡,已經冇有陳舊的故事,隻餘故人不曾有的清澈生機。
沈莊有些感歎,露出久違的笑容。他微微傾身,朝薑花衫招了招手。
薑花衫笑著上前,“爺爺。”
“小花兒,生日快樂。”沈莊還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她的頭,“要好好長大啊~”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很慢,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因為藏在字句裡的情緒不僅僅是祝福,更像是一種說好的約定。
薑花衫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眸中隱隱泛起水光,隨即化為更明亮的笑意。
她輕輕點頭,聲音清澈而堅定:“嗯,爺爺,我會的。”
另一邊,國宴酒店所在的濱灣大道早早實施了交通管製。長長的紅毯從酒店羅馬大門前一直鋪到街角,兩側是密密的金色欄杆和穿著統一製服的安保人員,隔開了攢動的人群和不斷閃爍的鎂光燈。
受邀的媒體記者們占據著紅毯兩側的最佳位置,長槍短炮嚴陣以待;更多的非官方直播裝置則擠在外圍,各種支架和手機螢幕連成一片。
酒店裡麵則是一場極致的花海盛宴。挑高近十米的宴會廳穹頂垂下巨型水晶吊燈,每一顆棱鏡都在光線中迸發出璀璨星芒。
目光所及,全是花。
牡丹、玫瑰、百合、繡球、蘭花、鳶尾……
無數反季節的珍稀品種在這裡怒放,濃鬱卻不刺鼻的花香如同有實質的霧氣,溫軟地包裹著空氣裡的一切。
生日宴是全天製,賓客早已陸續抵達,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尚未正式開始,那屬於頂級名利場的熱力便早已瀰漫開來。
而當那列標誌性的黑色車隊無聲滑入管製區時,現場的喧囂聲浪陡然拔高了一個層級。
打頭是三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防彈版高定商務車,純黑車身在冬陽下流動著冷冽而厚重的高階光澤。中間那輛車的車頭上,一枚小巧卻不容錯辨的沈家家徽在陽光下隱現暗芒。
車隊穩穩停在紅毯。
訓練有素的酒店侍者小跑上前,躬身拉開車門。
首先踏出車門的,是沈蘭晞。
完美的頭身比例襯得他芝蘭玉樹,風度翩翩。美中不足的是那張俊美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一雙黑沉的眸子如同冰封的湖麵,瞬間壓下了一片區域的嘈雜。
沈蘭晞並未停留,而是迅速而沉穩地繞到另一側後車門。下一秒,烏木手杖輕輕點地,沈莊借力穩步踏出。
老爺子剛一露麵,紅毯兩側的媒體區出現了屏息般的寂靜,但很快,鎂光燈的閃爍頻率明顯變得更快了。
與此同時,前後兩輛賓利的車門也相繼開啟。沈嬌從前方車輛中優雅邁出,她微微抬著下巴,目光平靜地迎向無數鏡頭,女王氣場無需刻意便已全開。
沈讓倒冇這麼多形象包袱,下車後十分和善地向周圍人揮手致意。
這時,後方一輛黑色幻影悄然停穩。冇等眾人反應過來,三個年輕女孩依次下車。
人人都道,沈園經營四時花開不敗,如今看了眼前這群少女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被精心嗬護長大的花,尤其是薑花衫的出現。
冬日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她忽然出現,粉黛旗袍映著雪膚烏髮,清豔不可方物。冇有刻意擺弄姿態,冇有堆砌奢華珠寶,渾然天成的優雅糅合了少女清新與初綻風華的美。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無需爭春,便已占儘風流。
四周的鎂光燈停滯了一瞬,隨即爆發出近乎瘋狂的閃爍頻率,快門聲連成一片密集的急雨。
“薑小姐,看這裡!看這裡!!”
“薑小姐,今天是你二十歲的生日,民眾對於你的故事都充滿了好奇,不知道能不能藉著這個特殊的日子對您做幾句簡單的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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