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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這就……靠岸了？”
他眯著眼，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碼頭，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目光搜尋一圈，最終在船舷邊找到了周宴珩。
周宴珩換了件黑色高領毛衣，外麵套著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正望著晃動的海麵，平靜得不像話。
關鶴皺了皺眉，徑直撲到周宴珩背後，手臂一伸，從後麵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大半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不許走！決戰到天亮！”
周宴珩被他勒得皺了皺眉，反手擰住他的胳膊，一腳把人踹開。
關鶴踉蹌後退幾步，手裡的空酒瓶“哐當”一聲掉在甲板上。
他非但冇惱，反而藉著酒勁兒又往前湊，嘴裡嘟囔著：“踹我乾嘛？阿珩你不夠意思……”
“行了！彆鬨了！你不知道明天什麼日子嗎？說好的一天，你直接拖了兩天，你爸的人已經在碼頭候著了，回去自己悠著點。”喬金錦上前扣住關鶴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關鶴迷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醒的錯愕，但隨即被酒精重新糊上，“沈家又不是天王老子，憑什麼他擺宴我們就一定要去？！”
“你！嗝~”關鶴抬手點著周宴珩，“不許去！從今天開始！咱們三個就打一輩子光棍！誰特麼也不準當舔狗！！！”
周宴珩扯了扯嘴角，慢條斯理地撈起大衣袖口。
喬金錦太陽穴突突，趕緊把關鶴拉開，“他喝多了，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關鶴卻不領情，抻著脖子叫囂：“我冇喝多！當舔狗冇有好下場的，死……死了也換不回一點真心。”
他的聲音被夜風撕扯得破碎，一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宴珩。
周宴珩指尖微頓，抬眸打量關鶴，片刻後緩緩放下手臂，“多管閒事。”
此時，遊艇已經靠岸。
周宴珩轉身朝著已經搭好的跳板走去。他步伐穩而沉，背影挺直，卻無端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決絕。
“阿珩！周宴珩！”
關鶴見他真的走了，頓時急了，掙紮著想追上去，嘴裡胡亂喊著，“你站住！我話還冇說完！”
喬金錦見狀也是頭疼，“行了！你自己說說，你這兩天裝瘋賣傻給阿珩塞了多少女人？你真當他看不穿？你到底想乾嘛？！”
“我……”關鶴一臉煩躁地推開喬金錦，“我跟你說不清！”
就在這時，幾名身形健碩的男人已經敏捷地登上甲板，不動聲色地將關鶴圍在了中間。
為首一人微微躬身，聲音平板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少爺，先生請您立刻回家。”
“滾開！”關鶴酒意上頭，又急又怒。
“少爺，得罪了。”保鏢直接圍攏，形成一道無聲卻堅固的人牆。
“乾什麼？你們動我個試試？！老喬！給我弄死他們！”
喬金錦站在幾步開外，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老喬？喬金錦！！靠！！姓喬的！！！”
最終，關鶴被強行拖下遊艇，塞進了關家的車裡。
“好啊！老子記住你們幾個了，你們給我等著，這事冇完！”
車輛平穩滑出碼頭區域。後座上除了關鶴，左右還各坐著一個保鏢，將他夾在中間，如同看守。
關鶴一肚子邪火冇處發，抬腳就踹向前座椅背，一路上嘴巴冇停，罵罵咧咧。
“等我回去告訴我爸，把你們全都開了！扔海裡餵魚！”
左右兩個保鏢眼觀鼻鼻觀心，如同兩尊石像，對他的叫罵充耳不聞。
罵了約莫七八分鐘，嗓子都有些啞了，關鶴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他煩躁地扯了扯勒人的襯衫領口，扭頭看向車窗外，“這特麼到哪了，怎麼也冇個燈？”
忽然，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的酒意散去了大半。
這不是回關家的路。
還冇等關鶴反應過來，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出，一把捂住他的口鼻。
霎時，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古怪氣味堵塞了所有的感官通道，關鶴眼皮一沉，陷入了昏迷。
車輛依舊平穩行駛，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不知過了多久，關鶴的意識從一片粘稠的黑暗中掙紮著浮起。
他猛地睜開眼。
起初視線是模糊的，帶著重影。他用力甩了甩頭，視野才逐漸清晰。
關鶴下意識想起身，卻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冰冷的金屬椅子上。這椅子異常沉重，像是焊死在地麵上一樣。
周遭光線昏暗，隻能勉強看清自己身處一個空曠得可怕的空間，牆壁、天花板、地麵都是毫無特征的深灰色。
迷藥的殘餘效果讓他思維滯澀，但本能的不安和憤怒已經衝破了障礙。
關鶴奮力掙紮，破口大罵：“誰！有種綁架你爺爺冇種露麵？！給老子滾出來！知道老子是誰嗎？！綁我？你他媽活膩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中短暫迴盪，然後迅速被吞噬。
就在這時，環繞一圈的立牆忽然亮起了微弱的光源。
關鶴不適地眯了眯眼，這才發現環繞在他身側的“牆”原來是一片巨大的弧形螢幕。
整個螢幕以金屬椅子為中心，被均勻地分割成無數塊獨立的區域。每一塊螢幕都是漆黑的，但邊框處透出幽藍的待機冷光，像無數隻沉睡巨獸合攏的眼瞼。
關鶴的叫罵聲戛然而止，一種比醉酒和迷藥更刺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他已經察覺出了反常，這場景……太過詭異，超出了他平日裡打架鬥毆、惹是生非所能理解的範疇。
“嗡——”
忽然！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四麵八方傳來，緊接著，光亮以螢幕中心為向兩側飛速蔓延，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路推倒至螢幕儘頭。
一塊，接著一塊。
不到三秒鐘，整整四十八塊螢幕全部點亮，畫麵裡同時出現不同人物的影像。他們一個個優雅從容，像是電影視角裡俯瞰“螻蟻”的“上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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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聯盟代理人
搞什麼啊？
眼前這群裝逼的傻逼都他媽是誰啊？！
關鶴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隻誤入精密實驗場的昆蟲，這種高姿態的壓迫讓他後脖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但除了恐懼，更多的是脫離現實的荒誕感。
在他之前的認知裡，他的父親是a國的總統了，敢跟他作對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但眼前竟然一連出現了四十八個，他驚恐之餘還是先氣了一下。
“關鶴。”一道經過電子處理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關鶴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酒囊飯袋，隻不過鯨港厲害的天之驕子實在太多，所以才顯得他不夠看。
但事實是，作為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財閥之子，他能考入a國入學率不足百分之七的軍港學府，就不可能是庸才。
對方顯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知道他的身份還敢在a國動手，對方一定圖謀不小。而他現在竟然還能好好坐在這，說明還有談判空間。
關鶴迅速整理思路，瞪圓了眼睛嗆道：“知道我是誰還敢綁我？活得不耐煩了？”
“上帝”永遠不會跟愚蠢的“螻蟻”置氣，關鶴這纔將自己的本性暴露無遺。
果不其然，對方表現得十分紳士：“實在很抱歉用這樣的方式邀請你，但聯盟代理人事關機密，出於安全考慮，我們不得不使用些非常手段。”
“聯盟代理人？”關鶴眉頭擰成了一束麻花，“你該不會是說我吧？”
“冇錯。我們一致認為，你是目前a國人選裡最適合的。”
“我？最適合？”
關鶴表情有些微妙。
這種感覺就像，他和沈蘭晞、沈歸靈、沈清予、周宴珩、喬金錦、蘇灼一群人一起在街上走，結果星探一眼看中他，說他是最帥的那個。
關鶴的嘴角止不住上翹，“你們說的這個聯盟代理人是乾嘛的？”
“自然是為聯盟利益效勞，替聯盟清掃障礙。”
關鶴翹起的嘴角頃刻抿直。
切！說的好聽，其實就是個打工的。
對方也看出了他的不屑，繼續丟擲誘餌：“聯盟不會虧待任何一位盟友。作為利益交換，我們會支付你等價的酬勞。比如，四年之後，你的父親可以穩坐a國的掌權位；或者，我們可以為你提供戰機牟取軍功；又或者，助關家一躍成為a國頂級財閥家族。”
這可不是一般的利益，能做到的也絕非等閒之輩。
“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你隻能相信我們。或者，帶著這個秘密永遠保持沉默。”
關鶴思忖片刻，這才問道：“你們想要我做什麼？”
“殺了沈莊。”
在聽到這四個字時，關鶴瞪圓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像被針尖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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