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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止，你另外派人暗中盯著沈園和宴會的安防，尤其是生日宴那天，一個可疑人物都不要放過。”
最近頻繁出現幻境預警，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
不管怎麼樣，這次他都一定要守住爺爺和薑花衫。
與此同時，孟宅。
主廳燈火璀璨，沈清予就坐在這光圈中央。
“少爺，你說的那幾筆賬都在這了。”顧赫抱著一遝資料放在茶幾上。
自看見幻境之後，沈清予就一直在反思。他勸過自己，不要因為一個荒誕縹緲的幻夢就去質疑用生命愛他的人，可正是因為他知道孟慈對他有多偏愛，他才更覺不安，隱隱有種“幻境”是世界另一麵的感覺。
後來，他忽然想起一件舊事——之前沈嬌險些在未央台喪命，裡麵也有孟慈的手筆。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從很早開始，老太太的立場就已經模糊了。
從情感上，他仍不願相信，因為他想不出到底有什麼利益能讓孟慈對曾經有恩於她的人暗下殺手？但理智告訴他，他不能再被矇蔽了。
直麵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所以，他命令顧赫從孟慈的點滴查起。如果老太太真的有問題，她背後一定還有一張更大的網，他必須要把這群人揪出來！
沈清予翹著腿，隨手抽了一部分，“有什麼發現？”
顧赫：“的確就像您所說的，有幾筆進出賬對不上，而且數目還不是一般的大。這幾筆賬都是太太親自經手的，賬戶在老太太死後就已經被登出了。”
“登出？”沈清予扯了扯嘴角，“再密的網，也有光線漏進來的縫隙，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顧赫有些為難，“辦法我都用過了，但收效甚微。”
沈清予不置可否，懶洋洋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撥通了電話。
過了許久，電話接通。
對方語調悠悠：“今天又找什麼茬？”
沈清予：“幫我查個賬戶。”
那邊十分高冷道：“我現在今時不同往日，身份貴重……”
沈清予冷笑一聲，“沈歸靈，同樣的話說兩遍可噁心不到我。直說吧！這事關乎爺爺安危，你接不接？”
沈歸靈沉默片刻，笑了笑：“接。隻不過我現在今時不同往日，身份貴重……”
沈清予額角跳動，“說人話。”
沈歸靈：“不白乾，要給錢。”
沈清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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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變
酒店套房的客廳裡燈火通明，頭頂的水晶吊燈和四周的壁燈將每個角落都照得清晰無比。
沈歸靈掛了電話，抬眸看向眼前的三人：“繼續。”
雷行、莫然、安緹三人坐在沙發對麵。
聞言，雷行接著被打斷的話題繼續說道：“三不管海域目前一切正常，我已經向那些海盜傳達了少爺的意思。他們聽說有機會成為您的親兵，個個躍躍欲試。對了少爺，這是其中幾個有影響力的海盜頭目寫給您的自薦信。”
“先放那兒。”沈歸靈轉頭看向安緹，“沈澈和李家那邊怎麼樣了？”
安緹：“剛剛收到的訊息，沈澈失蹤了，目前還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是李修綁的人。”
對這樣的結果沈歸靈並不意外。他策反沈澈本意就是想借刀殺人，唯一讓他感覺不對勁的是，李家這刀落得未免太快了些。
沈歸靈想了想，“李儒呢，他在做什麼？”
安緹神情一肅，立刻道：“他今日早上秘密前往‘琥珀公館’，和白冽密談了三個小時。從琥珀公館出來後，又去了司法局，大約待了四十分鐘纔出來。司法局那邊說，李儒主動提交了一份材料，承認當年在不知您身份的情況下，對您采取過‘不當限製措施’，並表示願意接受法律裁定。”
聞言，雷行立馬掏出懷裡的兵法，濃眉一挑，語氣斬釘截鐵：“欲擒故縱！少爺，小心有詐。”
莫然眼角跳了跳，這麼嚴肅的場合，差點冇被這傻子整笑。
隻要不是原則問題，沈歸靈對手底下的人容忍度一向很高。他點了點頭算是迴應，隨後纔開口：“見白冽之前，李儒做了什麼？”
安緹在腦海中檢索了一遍情報，搖了搖頭：“冇什麼特彆的事，他一直都待在家裡養傷。倒是王室那邊，女王聽說李儒認罪，為彰顯皇室仁厚，派了身邊的醫師親自照看。殿下……”
“滴滴滴——”
忽然，她手腕上的微型通訊器忽然發出蜂鳴，打斷了彙報。
安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蹙，隨即抬頭看向沈歸靈：“少爺，酒店前台說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指名要見您。”
少年？莫然一臉疑惑，轉頭看向沈歸靈。
知道他們下榻在此處的人不多，且酒店安保嚴密，未經確認的訪客根本到不了前台。
沈歸靈：“叫什麼？”
安緹：“他不肯說，隻說要見您。”
雷行皺了皺眉，起身道：“少爺，要不我去瞧瞧？”
若是李儒或白冽那邊的人，絕不會用這種方式，更不可能派一個少年。
沈歸靈略一沉吟，直接道：“你把他帶過來。”
雷行略感驚訝，點了點頭：“是。”
冇過多久，雷行就回來了，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
少年身形細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連帽衫和一條普通黑色長褲，腳下是一雙半舊的帆布鞋。他低著頭，帽簷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具體容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細瘦的肩上，竟穩穩地扛著一個約半米見方的老舊木箱子。
沈歸靈打量少年的時候，少年也在打量他。眼神清澈無畏，甚至還帶著點回敬的意味。
沈歸靈笑了笑：“誰讓你來找我的？”
“衫衫姐姐。”少年想了想，又認真地補充道：“她說見到你的時候不用報全名，你也會知道。”
屋裡三人原本滿懷戒心，聽見這話，神情一鬆，眼神不自覺地四下瞟了瞟——那晚沈歸靈在小屋準備禮物一夜未歸的事，他們三個可是分彆蹲守在不同樓棟裡，親眼看著“星辰”被替換的。
沈歸靈其實已隱隱猜到，眼裡的笑意溫潤了幾分：“坐。”
少年取下肩上的木箱抱在懷裡，與沈歸靈隔桌對坐。他又細細打量了沈歸靈一眼：“我認識你，你是s國親封的親王。”
沈歸靈點了點頭：“她讓你找我做什麼？”
沈知禮：“姐姐讓你給我找份工作。”
“工作？”沈歸靈微怔，“你是沈家的孩子？”
“對。”
沈家的孩子怎麼會繞這麼大一圈來找他？沈歸靈一時未看透其中深意，又問道：“你姐姐還說了什麼？”
沈知禮想起薑花衫的交代，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說，工作地點必須是在s國環境最好的地方，工資要高！不能受氣！最好……最好連女王也要聽我的。”
少年話音落下，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這哪是找工作？簡直是要上天。不，是比上天還離譜。
圍觀三人組的表情一言難儘，齊齊看向沈歸靈。
少爺不會連這都能應下吧？
沈歸靈隻是微微怔了怔，隨即目光落在沈知禮懷裡的木箱上：“你還冇說，你擅長什麼？”
沈知禮從未見過像沈歸靈這樣的人。他能感覺到，對方絲毫冇有覺得這是天方夜譚，關注點隻在於如何完成姐姐的交代。
少年站起身，將木箱端正地放在茶幾上，鄭重其事道：“我是一名醫師，不是醫生，是醫師。”
“哦，對了！姐姐還特意交代過，麵試的時候要說一下自己的工作履曆。我冇什麼工作經驗，除了救助過一些流浪小動物，唯一正式醫治好的病患就是祖爺爺了。哦，我的祖爺爺叫沈莊。”
沈歸靈聽到“醫師”一詞時，心竅已然通明；待少年提及沈莊，他眼中便隻剩一片清明。
薑花衫這是在提醒他：有人慾對女王不利，而眼前的少年便是解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顆解藥送到女王麵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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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輪撥正
臨近生日宴最後一天。
入夜。
在外海漂了兩天一夜的“夏日幻夢”遊艇，才拖著疲憊的喧囂緩緩駛回鯨港碼頭。
徹骨的寒意取代了遊艇上曾有的燥熱。甲板上一片狼藉，狂歡後的廢墟在冰冷夜風中更顯頹唐。
那些曾經在熱風中搖曳生姿的女孩們，此刻都裹著厚重的大衣，妝容殘褪，神色倦怠，三三兩兩地靠在欄杆邊等著上岸。
關鶴是最後一個搖搖晃晃走出船艙的。
他手裡攥著個空酒瓶，金鍊子歪在一邊，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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