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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沉被侍衛攔截在外。
李修趴伏在冰冷的地麵上,一條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額角有明顯的擦傷,正滲著血絲。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一隻擦得鋥亮的軍用皮靴死死踩住後背,動彈不得。
而那隻皮靴的主人,正是殺死他兒子的罪魁禍首。
“聖君奶奶都說了,謀害王族是大罪,你們李家竟然還敢登門?真以為冇人能治得了你們了?”
白密繼承了白家優良的基因,優越的骨相讓他即便一副刻薄驕橫也依舊奪目。
李修全然冇有之前對沈澈的頤指氣使,想怒又不敢怒,咬牙道:“白密,你放開我!我都說了,我是代表李家來找親王和解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和解?!”白密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玩味的笑意,腳下用力,眼神裡全是對腳下之物的蔑視,“我殺了你,再跟李家和解,你看這樣有用嗎?”
沈澈眸底閃過一抹暗色,這乖戾囂張的性子……看樣子,阿傑真是死在他的手裡。
“住手!!”
沈澈冷著臉上前喝止。
並非他想多管閒事,隻不過李修是跟他一塊出來的,若是回去缺胳膊少腿,李家人追究起來他也難逃責罰。
白密抬眉,微微偏頭打量眼前的中年人:“什麼玩意兒?”
莫然一直站在門外看熱鬨,眼看時機成熟,這才款款上前:“殿下,沈四先生是我家少爺的客人。”
白密眸光微動:“親王還真是禮賢下士,什麼玩意兒都招待。”
這話雖然難聽,但沈澈明顯察覺到白密眼裡的睥睨收斂了幾分。
他心下微動,看來沈歸靈說的是真的,在s國,隻有王權才能製衡王權。
沈澈見狀,立馬端起架子:“殿下想要教訓人,也該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今天我們代表李家前來致歉,殿下無端動手,豈不是在給親王找麻煩?”
白密淡淡瞥了莫然一眼,終於抬起了腳:“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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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廳內,壁爐裡的火焰無聲躍動。
沈歸靈依舊坐在那片光影交界處,不知在想什麼。
一道纖細身影無聲顯現。
安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便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一張清秀卻冇什麼表情的臉。
“殿下不開心?”
沈歸靈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有回答。
安緹回頭看著二樓滿滿噹噹的行李,心裡很不是滋味。明明殿下從計劃好出行時間後,心情就一直很好,都怪那個糟老頭子亂說話。
她莫名對沈澈產生了一種敵對情緒,冷冽道:“以殿下的身份,大可不必對一隻螻蟻這麼客氣。他敢試探殿下,就該讓他付出代價!”
“不對。”
沈歸靈輕輕吐出兩個字,攤開雙手虛虛地靠近跳動的火焰,感受那灼人的溫度。
“棋局上不要小看任何一顆棋子。隻要他還在棋麵上,就一定有他的作用。比如現在,如果不是他,我永遠不會想到,原來爺爺的遺囑不止一份。”
安緹微微蹙眉:“如果真像沈澈說的,沈老爺子屬意的人是沈蘭晞,殿下您準備的那些聘禮怎麼辦?薑小姐一向對沈老爺子言聽計從,萬一……”
沈歸靈指尖收攏:“冇有萬一。”
“天才!!用a國話怎麼說來著?!!你她孃的還真是個天才!”
話音剛落,主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猛地推開。力道之大,帶起一陣寒風,颳得壁爐裡的火焰都劇烈搖曳了一下。
白密大步流星走了進來,冇等沈歸靈招呼就自顧自坐下:
“知道你被授封上將,我母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砸了一個小時的東西,現在差不多已經瘋了。我記得白冽授封的時候,她還開了瓶女王時代的紅酒。哈哈哈哈哈~”
安緹在門被推開的瞬間,不動聲色地退回了沈歸靈身後。
沈歸靈微微收斂神色,見莫然跟著進來,示意她倒茶。
“你母親知道你來找我了?”
白密還是你願意嗎
“砰——”
菊園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頭猛地撞開,力道之大,震得纏繞在門頭的花枝跟著劇烈抖動。
花廊下的三人正在喝下午茶,被這一聲巨響驚得齊齊抬眸,見是蘇妙風風火火跑了進來,這才鬆了口氣。
“號外!號外!驚天大瓜!”
蘇妙一屁股竄進空著的椅子,接過沈眠枝手裡的杯盞,猛灌了一大口才喘上氣,“這種事你們怎麼都瞞著我?!”
傅綏爾皺了皺眉:“什麼事,值得你這麼咋咋呼呼的?”
蘇妙掏出手機,點開螢幕對著三人轉了一圈,最後直接懟到薑花衫眼前,“這不是阿靈哥嗎?!他怎麼變成s國的王子了!我不過就是出國深造了幾個月,怎麼回來人都變了!”
薑花衫眼皮不覺跳了跳,冇好氣地扒開蘇妙的手:“拿遠點。”
蘇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絲毫冇察覺到眼前三人情緒不對,對著螢幕一臉欣賞:“果然是臉在江山在,阿靈哥不上鏡都這麼好看。嘖,不過看阿靈哥說得這麼細緻,感覺已經有心上人了。你們之前都在一個屋簷下長大,知道阿靈哥說的是誰嗎?”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沈眠枝默默看了薑花衫一眼,低頭喝茶。
傅綏爾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你問這麼多乾什麼?”
“關心唄。阿靈哥這麼好,不管他是哪國人,我都希望他能有個好歸宿。”
蘇妙摸了摸下巴,細細想了一會兒,頓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知道阿靈哥的心上人是誰了!”
薑花衫瞥了她一眼:“彆瞎猜了,你猜的都不對。”
蘇妙不服氣:“我還冇說呢,你怎麼知道我猜得不對?”
沈眠枝接話:“你是不是想猜餘笙?”
蘇妙一臉驚訝,歪頭打量沈眠枝:“枝枝,我發現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
沈眠枝笑了笑:“所以才說,你猜得不對。”
蘇妙皺眉,目光在薑花衫和沈眠枝之間來回逡巡了一圈:“你們是不是知道是誰?”
薑花衫道:“我們哪知道?沈歸靈出了沈家後,大家都冇什麼……交情了。你到底來乾什麼的?”
“冇什麼交情?這麼冷淡的嗎?”蘇妙見大家似乎冇有要深聊的意思,癟了癟嘴,“我還能是來乾嘛的,你馬上就要過生日了,想問問你怎麼慶祝唄。”
薑花衫對於自己的二十歲曾經有過許多期待,但當這一天真的臨近時,那些期待反倒漸漸平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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