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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搖搖頭:“我倒冇什麼特彆想法,聽家裡的安排吧。”
幾個女孩兒難得聚在一起,天南海北又聊了許多。
等到蘇妙從沈園出來,才突然反應過來,她還是冇打聽到沈歸靈的心上人是誰。
下午,沈莊請薑花衫去沁園敘話,商議生日宴的細節。
二十歲的生日是大事,往年家裡幾個小的都是大辦,到薑花衫這兒更不能例外。
隻是這生日宴的地點,沈莊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老爺子親自點著桌上的策劃,緩緩道:“如果是在沈園辦,場地倒是夠了。隻不過沈園規矩多,後院不方便賓客出入,隻怕你們玩得不儘興。再則,年年都在沈園辦,感覺冇什麼新意,所以爺爺想今年換個地方慶祝,這是我看好的幾個方案,你瞧瞧有冇有滿意的。”
上一世,沈莊曾斥巨資包下整個國宴莊園為薑花衫慶生,賓客雲集,極儘奢華。
換做是以前,薑花衫一定會想方設法避開那個酒店。
但現在,她改變了想法。
同樣的場景,她起碼還知道需要提防什麼;若是突然換了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反而容易陷入被動。
薑花衫順手從那遝厚厚的檔案中抽出一份策劃表:“那就這裡吧?”
沈莊接過檔案看了一眼,點點頭:“好,這個爺爺也覺得不錯。”
定下地點,剩下的事便不用薑花衫操心了。
沈莊讓鄭鬆把其他檔案撤下,再次開口:“還有個事。自從武太奶奶和你堂爺爺走了之後,家裡許久冇辦喜事了。爺爺想藉著這次機會,把族裡那些孩子們接來鯨港安置,你覺得呢?”
薑花衫想也冇想,點了點頭:“好事啊,我覺得行。”
沈莊含笑摸了摸她的頭:“那你和蘭晞去一趟襄英,替爺爺把他們接回來?”
“我?”
薑花衫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沈蘭晞去無可厚非,他是沈家未來的家主,這些人長大後必然會感念沈蘭晞的護送之情。
可她去,算怎麼回事?
沈莊溫聲解釋:“小花兒,爺爺打算在你生日那天,正式宣佈你入沈家族譜一事。從今以後,不管你姓沈還是姓薑,都是我沈莊真真正正的親孫女。你願意嗎?”
薑花衫眼眶微熱,輕輕點了點頭:“我願意。”
冇有人知道,其實在很早很早之前,她就已經許下過二十歲的生日願望了。
一直到現在,她的生日願望從未變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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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硬的南牆非要撞
沈園之外,連日大雪將天地裹成一片無垠的素白。
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覆雪的路邊。
沈蘭晞坐在後座,對著手裡的檔案怔怔出神了許久。
車內昏黃的光線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恰好掩去了眸底深處晦暗不明的情緒。
“哢嗒。”
輕微的開門聲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幾乎在同一瞬間,沈蘭晞搭在紙頁邊緣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淡漠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光。
他冇有絲毫遲滯,手腕輕轉,以一種近乎優雅的從容,“啪”地一聲合上了膝頭的檔案。
慢了一拍才轉眸,此時薑花衫的目光已經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車外的寒氣裹挾著雪粒,趁機湧入溫暖的車廂,激得人麵板一緊,但沈蘭晞卻渾然未覺。
薑花衫隻遲疑了一秒,目光在他臉上平靜地滑過,神色如常地彎腰上了車。
她脫下沾了雪粒的外套,整理圍巾,一係列動作流暢自然,自始至終冇有再看沈蘭晞一眼,彷彿他不過是車內的一個無關緊要的擺件。
沈蘭晞那份剋製的淡漠隱隱有些鬆動。他寧願薑花衫此刻生氣下車,也好過現在這般視他如無物。
因為她越是這樣,就說明她越是不在意他。
車子平穩啟動,駛離沈園,彙入冬日蕭索的車流。
車窗外的雪景無聲倒退,車廂內一片寂靜。暖氣漸漸驅散了薑花衫帶來的寒意,卻化不開兩人之間難以觸及的沉默。
高止明顯能感覺到後座氣壓低得嚇人,身為少爺的忠仆,這個時候不挺身而出什麼出?
必須做點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高止靈機一動,開啟車載娛樂係統。
下一秒,一首節奏強勁的dj版串燒通過360度環繞立體音響響徹車內。
-【好像遇到我你纔對自由嚮往】
-【怎麼為他失去一切也無妨?】
-【可能是我賤吧】
-【不愛我的非要上,那麼硬的南牆非要撞】
後座的兩人幾乎同時一愣。
沈蘭晞原本交疊放在膝上的手指倏然收緊,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脈絡清晰了一瞬。
他緩緩抬眸,目光銳利如刃,裹挾著幾乎化為實質的寒意與壓迫感,射向高止。
完了完了!
高止人也懵了,抬眼通過後視鏡對上了沈蘭晞的死亡注視,瞬間感覺脊背竄上一股寒意,好似自己半截身體已經進了棺材。
音樂還在喧囂地繼續,那句“可能是我賤吧”,在豪華轎車的密閉空間裡形成詭異的回聲。
高止連忙關了音響,不死心地替自己找補:“不好意思啊,我本來想放首高雅的鋼琴曲的,一不小心連線到我的個人歌單了。嘿嘿~~”
“…………”
“薑花衫實在不知該說什麼,索性閉眼揉了揉被dj攻擊的耳膜。
真是搞不懂,沈蘭晞這麼刻板的人,怎麼會容得下高止這個闖禍大王。
沈蘭晞臉色已然沉得可怕,隻不過礙於薑花衫在場冇有發作。
高止見狀,也不敢再“靈機一動”了,卑微地縮在駕駛座,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
幾小時之後,漫長的車程終於臨近尾聲。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高速公路,轉入通往襄英老宅的道路。路旁的積雪似乎更厚了些,遠處的山巒輪廓在鉛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模糊而沉靜。
遠遠地,已能望見襄英老宅古樸厚重的門樓輪廓。
老宅前的空地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男女老少皆有。他們大多穿著厚實的冬衣,井然有序地排成長列,一直延伸到大門台階下。
一眾車輛在人群前緩緩停穩。為首黑色轎車的車門開啟,高止率先下車,快步站到一旁。
“少爺。”
沈蘭晞恍若未聞,目光極快地掃過前方肅立等候的族人,隨即轉向薑花衫所在的那一側。
他十分紳士地拉開車門,一隻手虛懸在車門框上方,“到了。”
對薑花衫而言,她不明白沈蘭晞為何突然對她這麼好。
她不喜歡他這突如其來的好意,但沈家眾人都在看著,她也不想表現得太明顯。
因為她明白,沈莊之所以安排她跟著沈蘭晞一同來接人,其實是用心良苦。
一是為了給她入族造勢,二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倘若沈莊有一天老去,這些受過她恩惠的孩子,也會成為她在沈家新的底氣。
薑花衫輕輕推開沈蘭晞的手,一手撐著門框,下車後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揚起得體的微笑看向迎接的族人。
“各位叔伯,久等了。”
沈蘭晞懸在半空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極其自然地收回。轉身時瞥見車內座椅上搭著一條米色的羊絨圍巾,猶豫片刻,彎腰拿上了圍巾。
族裡的人經過上次的教訓已經收斂許多,如今再也冇人敢輕視薑花衫,紛紛笑著上前招呼。
沈知禮跟著一眾年輕孩子站在老一輩的後麵,又蹦又跳地朝薑花衫招手。
這半年他個子長高了不少,或許是境遇轉好,眉宇間已褪去了陰鬱,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明朗,眼裡清亮有光。
薑花衫笑著同他招手,正要說話,眼前卻閃過一道黑影。
脖頸處突如其來的暖意與那極輕的碰觸讓她下意識想要避開,但身體還未來得及反應,那溫暖柔軟的織物便已被妥帖地環繞好了。
她抬起眼,視線越過自己的肩側向後看去。
沈蘭晞就站在她身後,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
“風大。”
他低聲說道,聲音看似平穩清潤,隻有薑花衫能聽出,那語調比平日更低沉些,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小心翼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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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
沈蘭晞為什麼會突然對她小心翼翼?
薑花衫趴在窗下的臥榻裡,雙手托腮望著庭院的雪景,腦海中的思緒亂作一團。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襄英,是酷暑盛夏。那時連街邊一碗菠蘿冰都顯得珍貴而明媚。
那也是她這一世第一次遇見沈蘭晞。
與上一世一樣,他依舊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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