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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靈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毫不猶豫地壓下。
電光石火間,以毫厘之差、微不可察地偏轉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角度。
“砰——!”
槍聲在王宮長廊內炸響。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擦過白冽下意識抬起格擋的左臂袖口,帶著灼熱的氣流,狠狠釘入了李儒的右肩!
“呃啊——!”
李儒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閃的反應,隻覺一股巨大的衝力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從肩胛處炸開。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帶得向後踉蹌,猩紅的血花瞬間在他深色的禮服上洇開大團刺目的痕跡。
說客
李儒被兩名王宮侍衛用臨時找來的擔架抬出王宮時,人已陷入半昏迷。鮮血滲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料,滴滴答答落在光潔如鏡的廊道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軌跡。
訊息像長了翅膀,先一步飛回了李宅。
當那扇象征著李家百年門第的烏木大門被急促推開時,等候在正廳的李家核心成員幾乎同時站起身,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擔架被小心翼翼抬入,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衝散了廳內熏香的寧靜。
“父親!”
長子李繼恩第一個衝上前,見李儒臉色慘白如紙,右肩上還有大片刺目的殷紅,瞳孔驟然收縮,見聲音都變了調,“快!請陳醫師過來!立刻!”
廳內頓時一片慌亂。
女眷的抽泣、管家的低喝、眾人匆忙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李儒被迅速移入內室,早已候命的家醫提著藥箱疾步跟上。
大廳裡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
李繼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環顧一圈,揮退了大部分閒雜人等,隻剩自己的兒子李修和沈澈,以及族中幾位頗有聲望的叔父。
“到底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質問跟隨李儒入宮的秘書,“不是說隻是去參加廷議?父親怎麼會中槍?誰開的槍?”
秘書一陣後怕,慘白著臉,語無倫次地將宮中發生的事交代了一遍。
得知沈歸靈開槍,女王不僅冇有責怪還責令司法介入,李家眾人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完了…完了…”一位叔父踉蹌一步,扶住了椅背,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陛下這是要拿我們給親王立威!”
沈澈是外姓,不懂王權壓製的恐懼,此刻顛覆他認知的,隻有沈歸靈。
想當年在沈園,沈歸靈還隻是人人都不看好的私生子,冇想到現在搖身一變竟成了s國炙手可熱親王。
更冇想到的是,他隨便一出手,就扼住了李家的咽喉。
果真是世事難料啊!
李繼恩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臉色難看至極。
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更清楚李儒當年對沈歸靈做過什麼,“殘害王嗣”的罪名一旦判下,足夠將李家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李修到底年輕氣盛,怒道:“爺爺為了陛下鞠躬儘瘁,陛下怎麼能因為白燼一麵之詞就對爺爺下這麼重的狠手?!爸,這事咱們必須……”
還未等他說完,內室方向傳來李儒聲嘶力竭的嘶吼:“閉嘴!!!”
眾人一愣,連忙跑進去檢視。
內室中,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藥味瀰漫開來。李儒半靠在床頭,肩部的傷口已被重新處理,雖麵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銳利清醒,哪有半分昏迷的恍惚。
他在王庭的狼狽明顯是在故意示弱。
“爺爺,您……”
李修正要上前,隨即被李儒凶狠的目光震懾,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群蠢貨!!”李儒胸膛起伏,疼痛讓他眼中的厲色更盛,“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置喙陛下的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s國的國情與a國大相徑庭,君權在這個帝國至高無上,這也是為什麼,女王僅僅用了十分鐘就決定一位上將的人選。
李繼恩小心翼翼上前,“父親,您也是一國老臣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陛下怎麼會突然降下雷霆?”
李儒眼裡泛過一絲寒光:“《四十九號檔案》的條約是我親自呈給陛下的,這麼多年,陛下一直搖擺不定,如今親王歸位,她立馬給我一個下馬威,看來陛下已經有決斷了。”
李繼恩臉色微變,“您是說,陛下這是在向聯盟示威?”
李儒強壓著心口,擺擺手:“想想也是。咱們這位陛下少年掌權,一生戎馬,什麼時候妥協過?雄獅垂暮,終於等到了她的繼承人,所以也就不演了。”
李繼恩道:“若真是這樣,咱們李家豈不是危險了?”
《四十九號檔案》是強國之間最核心的隱秘,各國也隻有權力巔峰之人知曉。
s國是好戰的帝國,以李儒為首的各界政要全力讚同條約裡的統戰協議,直到後來白冕掌權,帝國才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聲音。
當年白冕為了與陰謀抗衡,乘坐‘路西法一號’周遊列國四處遊說同盟,最後死在了呼籲和平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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