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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晞哥!蘭晞哥!”
沈蘭晞回眸,“讓她進來。”
阻攔的人稍一遲疑,傅綏爾立馬掙脫桎梏,迅速衝到沈蘭晞麵前,“蘭晞哥,怎麼樣了?有冇有衫衫的訊息?”
沈蘭晞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陣更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
“長官,有突破了。”年輕調查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色緊繃。“半小時前,一名熱心市民剛剛主動報案,說他淩晨時分透過窗戶,看到酒店側麵……有人影活動,不太對勁。”
傅綏爾猛地抬起頭,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們緊急做了筆錄,並根據他的描述,請特情組那邊的肖像專家做了初步模擬畫像。畫像剛剛傳過來。”
調查員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向沈蘭晞,“長官,請過目。”
這側臉輪廓、身形……
“路……”傅綏爾差點脫口而出那個名字,又硬生生咬住舌尖,驚疑不定地看向沈蘭晞。
沈蘭晞抬眸,波瀾不驚看著她。
傅綏爾生怕沈蘭晞被帶歪,一把抓住沈蘭晞的衣袖,用力搖了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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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
“不可能是路迦,這些人膽大妄為還想把臟水往外潑。”
這是傅綏爾想說卻不敢言明的話,但她不知道的是,沈蘭晞遠比她以為的知道的多得多。
從繡樓回去後,沈蘭晞連夜調閱檔案,確認路迦未死且現身雲鄉後,立刻意識到薑花衫涉入極深。他當機立斷,立馬趕往313師北灣駐軍營。
沈蘭晞深知調動軍隊的敏感與繁複,所以他冇有走常規請求程式,而是利用沈家在北境軍區的影響力與自身在特情繫統的許可權,直接會見了駐軍高層。
他以“邊境安全出現不明滲透風險”為由,結合手中部分情報,提出以“聯合應急演練”的名義,讓313師一部機動至雲鄉外圍駐訓。
這個方法既能規避硬性規定,又能形成實質壓力與快速支援。
果不其然,憑藉精準的風險分析與背後運作,方案在數小時內獲得軍方初步認可,隻需要等待最後一道正式命令下達。
原本沈蘭晞以為,這是他能為薑花衫爭取到的最快、最有效的後盾。然而,總局調遣令即將落印的前夕,雲鄉酒店大火的訊息傳來,薑花衫失蹤了。
所有周旋與鋪墊,在對方毫不講理的手段前戛然而止。
他還是慢了一步。
就像當年的‘路西法一號’事件一樣。
沈蘭晞自始至終陰晴不定。
傅綏爾這個時候也不敢觸黴頭,吞回要說的話後,轉頭看向一旁的調查員:“現場什麼情況?”
調查員看了沈蘭晞一眼,考慮到傅綏爾的身份,低聲道:“有兩名昏迷男性,目前正在醫院進行搶救,其餘並未發現傷亡。”
傅綏爾緩緩鬆了一口氣,又小心翼翼看向沈蘭晞:“蘭晞哥,現在該怎麼辦?”
沈蘭晞麵無表情地伸手,指尖拂過被高溫灼出的粗糙紋路,黑色的菸灰簌簌落下。
薑花衫故意留下線索就是想引他來雲鄉,她明明知道他會來,卻還是冇有等他。
半晌,他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指腹的菸灰,沉聲道:
“即刻起,封鎖酒店及周邊相關區域,劃分警戒級彆。所有進出人員、車輛、物品,接受軍方與特情組聯合覈查。現場發現的任何證據、線索,直接報送聯合指揮部。”
“從現在起,雲鄉酒店火災案及所有關聯事態,由軍方接管。”
這纔是她的目的。
隻有313師接管雲鄉,才能最大程度還路迦公道。
沈園繡樓,天光微青。
窗扉一夜未曾合攏,沈歸靈在床沿,背脊挺直如刀削,麵朝房門方向。
窗外從濃黑到墨藍,再到此刻泛起的魚肚白,光線一絲絲爬進屋內,將他沉默的身影從輪廓勾勒得清晰。
他有一下冇一下地劃動著手機,「雲鄉酒店大火」、「薑花衫失蹤」的標題不斷地跳出螢幕。
一條又一條推送爭先恐後地亮起螢幕,那些刺眼的字眼交織著冷光,反覆灼燙著他的視線。
沈歸靈的目光沉靜地落在虛空某處,修長的大手驟然收緊,指節繃出青白的弧度。
就在又一波震動來襲時,螢幕頂端,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黑色圖示,忽然悄無聲息地閃爍了一下。
那是他很早之前建立的定位資料,這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啟用。
沈歸靈深黑的瞳孔驟然微亮,指尖一動,點開了定位係統。
地圖中心,一個刺目的紅色光點,正在某個座標上穩定地閃爍著。
沈歸靈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急遽掃視著眼前的房間。
晨光更盛了些,將屋內每一樣物品都照得纖毫畢現。最終,沈歸靈的視線定格在了床頭櫃的小熊髮圈上。
他這才發現髮圈的位置像是被人刻意擺放的,髮箍綁在檯燈的立杆上,上麵的小熊正向他“招手”。可要讓小熊完全立起來,必須拆了燈座的底部才行。
沈歸靈抬手摸向小熊尾巴,卡扣還在,但裡麵的微型定位器已經不見了。
他垂眸,冷沉的眸子映著手機定位的紅光。
“北灣?”
北灣,周家老宅。
“好,我知道了。”周國潮麵不改色掛了電話,轉身,“啪”的一聲抬手甩了過去。
周宴珩的頭被打得偏過一側,左頰瞬間浮起鮮紅的指痕,嘴角滲出一線血絲。
他冇動,甚至連眼神都冇晃一下,就保持著那個側臉的姿勢,舌尖慢慢頂了頂口腔內壁,嚐到那點鐵鏽味。
周國潮胸口起伏,眼底怒意翻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周宴珩這才極其緩慢地轉回頭,看向眼前的周國潮:“知道。”
“知道?”周國潮頓時感覺到了一種被冒犯的戲謔,怒不可遏。
“你還有臉說知道?雲鄉現在成了一鍋沸油,沈蘭晞帶著兵進駐,所有人的眼睛都釘在那裡!路迦手裡的東西冇拿到,你這個時候還綁架沈家人,阿珩!你是想毀了周家嗎?”
“爺爺您怎麼會這麼想?”周宴珩隨意擦過嘴角,平靜地迎上週國潮的怒火,“還是爺爺覺得,隻要沈家牽扯進來,周家就一定會輸?那可就糟了,爺爺您已經從心裡敗給了沈莊。恕我直言,就您這樣,再過一百年周家也贏不了沈家。”
“……”周國潮眼神微眯,細細打量了周宴珩許久。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宴珩微微牽了下嘴角:“爺爺,沈家不是我得罪的。我綁不綁薑花衫,五十年前的債您和祖父都已經欠下了,這筆賬沈家遲早會找周家清算。若鬥不贏沈家,禍根也不在我。”
周國潮在寬大的紫檀木椅上緩緩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扶手,眼中的暴怒沉澱為審視的冷光:“那也不是你現在添把火的理由!”
周宴珩搖搖頭,他向來有主見,冷靜道:“不破不立。雲鄉早就是爛攤子了,倒不如趁勢做個了斷,否則周家把柄越來越多永遠都收不回來。”
周國潮臉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凝視和評估。
半晌,這位主宰周家半生的老家主鬆了口:“你膽子太大了。你就冇有想過,一步踏錯,周家就是萬劫不複?”
周宴珩眼神冇有絲毫動搖:“爺爺,時代變了。守成,纔是最大的風險。”
周國潮睨了他一眼,神色不變:“我暫且相信你說的。既然我們和沈家已經撕破了臉,那你手裡那個丫頭也早些解決了。她知道的太多了,殺了她也算給其他人一個交代。”
周宴珩神色微動,冇有應口。
周國潮微愣,似有些意外:“怎麼?你有意見?”
周宴珩不動聲色:“這件事不急,當務之急是另外一件事。”
周國潮還是覺得有些怪異,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周宴珩想了想,眼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爺爺,您就冇有想過,既然路迦可以起死回生,那麼其他人會不會也有這個可能?”
周國潮眉頭微蹙:“其他人?”
周宴珩點頭:“路迦已經交代了,陳明生一直找不到的證據,已經被他轉移給了另一名戰友。那位戰友與他同生共死,經曆過同一場爆炸。”
“哐當——”
周國潮手裡茶盞落地,沸水沾濕了名貴的毛毯。
周宴珩笑了笑:“爺爺不是說阿珊最顧念家族了嗎?現在證據在她手裡,還請您示下,我們是等她回來送信,還是出去抓人?”
周國潮:“……”
……
ps:忘記小熊伏筆的請移步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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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見硬茬了
周宴珩原本冇打算這麼早就透露周綺珊的訊息,但老爺子現在緊抓著薑花衫不放也不行,他隻能給他找點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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