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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國潮久久冇有反應,周宴珩微微頷首,轉身出了書房。
他剛入廊廡,陰影裡悄無聲息地閃出一人,垂手恭立遞上絲帕。
周宴珩腳步未停,接過絲帕擦了擦唇角血跡,語調漫不經心:“查出來是誰走漏的風聲了?”
助理看了他一眼,立馬跟上:“是陳明生。他趁著我們排程人手時私下聯絡了老爺子,原本薑晚意已經被控製了,但老爺子出麵,底下的人也不敢忤逆,我們隻能把人交出去了。”
周宴珩冷哼了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
助理猶豫片刻,又道:“少爺,剛剛周管家問我要薑小姐的下落。”
周宴珩腳步一頓,偏頭打量助理:“你給他了?”
“冇有!”助理連忙搖頭,“冇有少爺的吩咐我哪敢?但周管家是老爺子的人,您公然跟老爺子作對,我擔心……”
周宴珩睨了助理一眼,慢慢收回視線:“放心,老爺子現在冇空管這種閒事。”
說著,周宴珩忽然想到什麼,回頭看向身後助理:“你叫什麼?”
助理受寵若驚:“少爺,我叫周助。”
周宴珩點頭:“她人呢?”
周助抓了抓頭:“醒了,都已經罵了您兩個小時了。”
周宴珩:“……”
“周宴珩,你個烏龜王八蛋!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放了我,讓我回去找人!看我不把你周家連……連根拔起!”
房間寬敞明亮,地上的羊絨毛毯織著繁複低調的纏枝紋,傢俱皆是上好的紫檀木,線條流暢,打磨得溫潤生光。窗欞鑲嵌的玻璃是極其精細的冰裂紋,透光不透影,屋外一株晚開的玉蘭,花影婆娑映在窗上,頗有幾分雅趣。
薑花衫雙手雙腳被縛,側身躺在鋪滿羊絨地毯的貴妃榻上,有一句冇一句地叫罵著。
她已經罵了兩個小時,嗓子都快冒煙了,人還冇罵過來,不覺冇了興致。
“哢擦——”
忽然,房間傳來一聲清脆的開鎖聲。
薑花衫無精打采的眼神瞬間迸發出光彩,噌地一下坐起。
周宴珩雙手抱胸:“要知道你這麼不安分,就應該把你的嘴也堵上。”
薑花衫皺了皺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把頭扭向裡麵,對著牆壁,用後腦勺對著他。
才過了一秒,她忽然又坐起身,兩眼發光對著周宴珩上下打量,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你被打了?我就說,你會被你爺爺打死的!”
周宴珩咬了咬牙,反手關上厚重的木門,“哢噠”一聲輕響,鎖簧扣緊。
他踱步到貴妃榻前,右手卻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約兩尺的烏木戒尺,目光落在薑花衫那張因為幸災樂禍而瞬間亮起來的臉上,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開心夠了?那就接著審訊吧。”
他用戒尺平滑的頂端挑起了薑花衫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直視他。這個動作並不粗暴,甚至帶著點慢條斯理的意味,但其中蘊含的掌控力不容置疑。
薑花衫的笑容僵在臉上,下巴被那冰冷的硬物抵著,不舒服地動了動。
“彆動。”周宴珩順手對著薑花衫被縛的掌心抽了過去。
“啪”的一聲!
“啊!!!”
一陣魔音穿耳。
周宴珩愣了愣,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薑花衫抱著手縮排了貴妃榻。
“啊!我的手要斷了!斷了!”
“……”
剛剛下手什麼力度,周宴珩自己是知道的。眼看薑花衫嚷得撕心裂肺,他頓時被氣笑了。
她到底是哪來的這麼厚的底氣?
周宴珩看了看手裡的戒尺,閉了閉眼,對著薑花衫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坐好,彆想矇混過關。”
薑花衫明顯感覺到這次的力度比剛纔重了一分,眼珠轉了一圈,立馬坐了起來:“真以為我怕你?有本事你問。”
“……”周宴珩感覺自己是真的碰到硬茬了,他對付自家老爺子時都冇這麼無力過。
沉默片刻,他拉過旁邊的圈椅,與薑花衫對視而坐:“你的身手是誰教的?”
薑花衫表情微怔。
她原以為周宴珩會逼問她周綺珊的下落,再不濟也會想辦法從她口裡套出沈家的計劃,但冇想到他的關注點竟然這麼……出人意料。
周宴珩將她眼神微妙的變化看在眼裡,不緊不慢道:“你的格鬥技巧,或者說,你對危險的反應模式和幾個關鍵的反製動作,跟我學過的一套改良體係很像。那套東西,是我根據早年一位隱退的暗樁教官留下的殘缺筆記,結合現代實戰需求,自己琢磨著改出來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試圖從薑花衫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捕捉資訊:“說,你又是怎麼學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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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換檸檬蛋糕
這的確是個讓人措手不及的好問題。
薑花衫冇有立刻回答,微微偏過頭,讓自己的下巴稍稍脫離戒尺頂端。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交鋒,窗外玉蘭花影極輕微地搖曳,空氣裡似乎有某種情緒在一觸即發的寂靜中醞釀不止。
“你改良的?”薑花衫抬了抬下巴,理直氣壯,“你說是你改良的就是你改良了?你怎麼跟隔壁h國一樣,看見什麼好就說是自己的。人家臉皮厚好歹還知道申請個專利,你呢?就動動嘴皮子?!”
周宴珩要問彆的,她還怕被拆穿,但要問這個,她可不怕,反正誰都彆想抓到她的小辮子。
“……”
周宴珩眼看著薑花衫的眸底亮起了挑釁的光,不覺皺了皺眉頭:“你不怕我?”
“不怕啊?為什麼要怕?”薑花衫甚至歪了歪頭,被縛的雙手在身前交疊著,姿態出奇地放鬆,彷彿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在進行一場無關緊要的辯論。
周宴珩定定地看了她兩秒,眸色深了幾分。
他慢慢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圈椅與貴妃榻原本就相隔不遠,他這一靠近,冷冽氣息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他不再依靠那把戒尺作為中介,而是用目光和存在感本身,構築起無形的牢籠。
“為什麼不怕?”周宴珩的眼神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冷靜,“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被我綁來的?你難道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嗎?不擔心……”
他細細觀摩著薑花衫眼神的變化,用手裡的戒尺挑起她被綁的雙手:“我對你做點什麼嗎?”
“哦~這個呀?”薑花衫恍然大悟,隨即如撥浪鼓似的搖頭:“我不怕。”
薑花衫冇有說謊,她是真不怕。
說實話,在知道自己可能會被綁架時,她心裡還是有過一層擔憂的——她長得這麼漂亮,萬一綁匪圖謀不軌可怎麼辦?但當她知道綁匪是周宴珩後,這個顧慮就冇有了。
周宴珩這個人,眼睛長在頭頂,自負得冇邊。
他喜歡勾勾手指逗弄彆人,更喜歡看一具有思想的軀體在他麵前失去靈魂,他享受的是調教和馴服的過程。所以在他的字典裡,從來冇有“勉強”兩個字,尤其是對女人。
上一世,周宴珩唯一一次失態是闖入她的訂婚宴,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狩獵姿態。
所以,不管周宴珩表現得如何壓迫曖昧,薑花衫都從未擔心過。
周宴珩的眼神微暗,不動聲色地彈了彈指尖。他試圖從薑花衫眼裡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但冇有。
片刻後,他緩緩直起了腰身,收回了戒尺:“你好像很瞭解我?”
薑花衫本能地想擺擺手自謙一下,忽然發現冇手用,隻能得意地搖了搖頭:“學過一點心理知識,你們這種有病的我多少都瞭解一點。”
“嗬~”周宴珩舌尖抵著唇側的傷口,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低笑。
忽然,他眼神驟然一沉,毫無預兆地抬手,一把攥住縛在薑花衫手腕間的絲綢綁帶,拉向自己。
薑花衫的上半身因這力道被迫向前微傾。與此同時,周宴珩俯身壓近,兩人的臉瞬間貼近到一個呼吸可聞的危險距離。
周宴珩強勢低頭,薄唇在即將接觸的一寸驀然停住。
他冇有真的吻下去,而是掀起眼簾,目光如精準的手術刀劃過薑花衫驟然凝滯的呼吸。
這麼近的距離,薑花衫完全來不及掩飾身體的緊繃。
周宴珩抬手扳正她微微後縮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愉悅:“看來,你也不是完全不怕?”
薑花衫知道這是周宴珩玩弄人的惡趣味,她也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能被激怒。和周宴珩交鋒,不能慣著他。
念此,她抿了抿嘴角,笑著歪頭靠向周宴珩耳側:“你說對了,我的確怕。我怕傳染,我怕……你~有~病~”
周宴珩嘴角的弧度瞬間僵住,呆愣了一秒纔想起求證。見薑花衫笑得一臉惡意,哪還會不明白這個‘有病’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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