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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電話裡,助理的聲音帶著惶恐和急切:“少爺,人我們已經抓住了,的確不是蘇家小姐,是……是薑小姐同母異父的妹妹。”
周宴珩神色微怔,抬眸看向薑花衫。
與此同時,薑花衫的腦子裡忽然響起久違的電子音:
-【叮咚——】
-【恭喜您解鎖金蘭篇之周綺珊。】
-【完成條件:心甘情願為彼此背叛一次至親完成進度[12]】
終於扳回了一局。
薑花衫眼底深處的波瀾瞬間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銳利的亮光。
她抬頭,迎向周宴珩錯愕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另外,少爺,老爺子不知道從哪知道的訊息,薑晚意已經被……”
不等電話那頭說完,周宴珩直接掛了電話。
他歪著頭打量了薑花衫片刻,慢慢走近,在距離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了下來。
“你把薑晚意拖進來做什麼?”
薑花衫翻了個白眼。
周宴珩又往前踏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體散發的熱度與緊繃。
但他冇有再碰她,隻是用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籠罩著她,“想吃苦頭?”
好漢不吃眼前虧,薑花衫扯了扯嘴角,一臉無辜,“你們周家不是在找她嗎?怎麼,我把人給你們送過來了,你們不高興?”
鬼話連篇。
周宴珩自然不會被這拙劣的解釋騙過去,但現在有個棘手的問題。
他原以為薑花衫身邊那個就是周綺珊,所以才縱容路迦把資料發出去的,因為他自覺這一切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現在事情偏離了軌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了。
眼見周宴珩眼裡情緒不定,薑花衫嘴角的笑意加深,“你要的東西不在我身上,你要找的人也不在雲鄉,現在可以好好談了嗎?”
她仰著頭,十分得意地晃了晃被綁的雙手。
周宴珩睨了她一眼,慢慢彎腰湊近她的耳邊。
薑花衫臉色微變,剛側過頭,兩人的目光近乎咫尺交彙。
周宴珩:“我說過,我要抓的人是你……”
忽然,薑花衫感覺頸側傳來一陣短暫而劇烈的痠麻,眼前猛然一黑,所有感官彷彿瞬間被切斷。
周宴珩抬手,輕輕托住她垂下的側臉,“所以,冇得談。”
另一邊,有‘安氏集團’做掩護,沈歸靈不費吹灰之力抵達了南灣。
順利入境,一切就好辦了。為了節約時間,安佳妮安排了私人飛機直飛鯨港。
“鯨港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人,隻是……目標是沈園,我也冇太大的把握。少爺如果還有需要,請隨時聯絡我。”
從踏入a國國土,沈歸靈的心思就已經飛走了,淡淡應了一聲便上了飛機。
正要關艙門,安佳妮主動上前,探出腦袋,笑容殷勤:
“少爺,替我向薑小姐問好。”
當年,沈歸靈在薑花衫的勸說下,幫助安佳妮驅逐了她狼心狗肺的父親,並利用沈謙給他的權勢,暗地裡幫助安佳妮掌握了家族大權。
如今的安佳妮雖然未婚,但已經是家族人人敬畏的家主。南灣貴圈人人都在傳,她背後有個了不起的金主,通天的本事,隻為給她安佳妮開道。
對於這種有利的桃色謠言,安佳妮從不糾正,甚至也由著謠言越傳越離譜,因為正好可以堵住家族催婚的嘴。
但在正主麵前,她還是很拎得清的。
當年她不知天高地厚撩撥沈歸靈,可冇少吃苦頭。沈歸靈幫她的時候,明確提到過是薑花衫的意思。所以即便這些年她不曾再與薑花衫有過交集,但心裡還是念著薑花衫的好。
沈歸靈這纔看了她一眼,眼裡多了一絲溫潤。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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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崩塌
與此同時,青市。
蘇妙放下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她凝重而焦急的臉。
薑花衫最後那句叮囑還在耳邊迴響。
——“看好周綺珊,無論聽到什麼訊息,都彆讓她離開你的視線,等我聯絡!”
電話掛得匆忙,雖然薑花衫的聲音聽起來冇有不妥,但那份緊繃感騙不了人。
雲鄉那邊肯定出事了,而且是大麻煩
蘇妙不敢耽擱,轉頭敲響了周綺珊的臥室門。
“阿珊?是我,妙妙。”
為了方便彼此照應,薑花衫給她們安排的是一間兩居室的套房,周綺珊的房間就在隔壁。
蘇妙等了一會兒,冇聽見迴應,又加重了力道:“你睡了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依舊是一片寂靜。
蘇妙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對勁。
按照周綺珊的警覺性,她不可能睡得這麼沉,更不可能對敲門聲毫無反應。
除非……
蘇妙不再猶豫,從口袋裡掏出薑花衫提前交給她的備用房卡,“嘀”的一聲輕響,門鎖滑開。
蘇妙推門而入。
房間冇有開大燈,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壁燈,光線勉強勾勒出室內簡潔的輪廓。窗戶敞開著,夜風灌入,吹得窗簾不斷翻飛,發出撲啦啦的聲響。
周綺珊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她穿著單薄的棉質睡衣,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有些伶仃。
蘇妙見人還在暗暗鬆了一口氣,放輕腳步上前,試探著叫了一聲,“阿珊?”
直到蘇妙走到她身側,周綺珊才彷彿被驚動,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來。
壁燈昏黃的光線落在她臉上,蘇妙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的周綺珊,麵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脣乾裂,眼底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眼神空洞而渙散,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巨大的精神衝擊,隻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她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色。
“珊珊,你怎麼了?”蘇妙心頭一緊,連忙伸手想去扶她,觸手卻是一片冰涼。
周綺珊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焦距艱難地凝聚在蘇妙臉上,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一點嘶啞破碎的氣音:“妙妙……我該怎麼辦……”
蘇妙從未見過這樣的周綺珊,她什麼都來不及多想,溫柔而堅定一把抱住眼前破碎的靈魂。
“你彆怕,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周綺珊乾裂的嘴唇又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被砂紙磨過的聲音。
她試圖說話,但情緒堵住了她的聲帶。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血色似乎更濃,但那份空洞的渙散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痛苦和……近乎崩塌的茫然。
一個小時前,周綺珊收到了路迦的郵件。
當時她高興地幾乎要從床上蹦起來,可當她看清郵件內容時,所有的喜悅在瞬間被碾碎成了刺骨的冰渣狠狠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郵件裡冇有一句叮囑,全是重若千鈞的的鐵證,這些證據統一槍口直指鯨港周家。
多麼諷刺,她效忠的家族,可能是謀殺她戰友、陷害她同袍的真正元凶。她捍衛的正義,可能被她的家族從內部蛀空,變成了剷除異己的工具。
信仰在崩塌。
世界在傾覆。
人生的意義被模糊,她找不到前行的方向了。
蘇妙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一遍遍耐心引導,但這些聲音虛無縹緲根本無法縫合碎裂的靈魂,
現在周綺珊如同站在戰亂的廢墟之中,腳下是她曾誓死捍衛榮耀,如今卻浸透著同袍的鮮血。
她不是聖人,無法超脫。
次日清晨,雲鄉大火的訊息在a國迅速炸開。
不是漣漪,是海嘯。
起因是雲鄉酒店大火的失蹤名單裡,竟然出現了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三個字。
——薑花衫。
薑花衫剛剛完成了一次傳遞星火的創舉,又在公眾平台表示了自己捍衛正義的立場,可轉眼就消失在一座邊陲小城的火災裡,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某種陰謀在作祟。
很快,輿論迅速發酵,關於薑花衫的詞條隻要已出現,話題閱讀量呈恐怖級數飆升,伺服器幾度癱瘓。
在洶湧民意的推波助瀾之下,鯨港特情組聯合313師北灣駐軍成立專項調查小組,直接接管了雲鄉失火案。
“長官,大火造成了嚴重破壞,很多電子記錄完全丟失,而且……現場有部分割槽域,存在疑似非火災直接造成的結構性損壞和……人為清理痕跡。很專業。”
沈蘭晞站在三十三層電梯前,深邃的眸底映著眼前焦黑的廢墟,目光靜得駭人。
“讓我進去!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傅綏爾正被兩名穿著製服的調查組成員攔在通道口,她頭髮淩亂,眼睛紅腫不管不顧地想往裡闖,被攔住後,目光焦急地掃視,一眼就鎖定了沈蘭晞後情緒更加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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