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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叔公!冷靜!”顧開世也冇想到沈清予嘴巴竟然這麼毒,趕緊拉住顧忠,指著沈清予大罵,“這裡是我顧家的老宅,把這個不相乾的外姓人趕出去!”
話落,一群人蜂擁而上,撲向沈清予和一旁的基金負責人。
“住手!我手裡有老太太的遺囑,你們不能這樣!”基金負責人冇想到這群人竟然這麼不講理,高舉著文書大喊。
顧開世麵容更加猙獰:“這群人都是騙子,他手裡的東西也是假的!外姓婦憑什麼買賣家族公產?把他們趕出去!”
眼看顧家族人怒紅了眼,基金負責人趕緊退出人群,唯恐自己被誤傷。
眼看衝突升級,堂後四十名會計、律師紛紛脫下身上的西裝衝出房門,與顧家子弟形成一股對抗洪流,雙方各守陣營,互不退讓。
沈清予抬眸看了看頭頂的四方天地,轉身抄起身後的紫檀圈椅,對著叫囂得最凶的人群中心砸了過去!
沉重的實木椅子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炮彈般轟入人群!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伴隨著木屑飛濺!
“啊——!”
慘叫聲、驚呼聲驟然響起。衝在最前麵的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砸得人仰馬翻,剛纔還威風凜凜的兩個顧家長者被嚇得癱軟在地。其中顧開世被椅子砸中了後背,撲倒在地時又碰了頭,腦袋直接撞出了血包。
空氣瞬間凝固。
沈清予緩緩上前,腳步踩在碎裂的木屑上發出≈ot;嘎吱≈ot;的輕響。
“老東西,你剛剛說什麼?外姓婦?”
顧開世看著手心鮮紅的血水,怒道:“當初族裡若非顧及她是阿兄遺孀,早就把她趕出顧家了。這些年,她靠著顧家纔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做人不能忘本!”
沈清予偏頭,眸光穿過人群落在顧賜豐臉上:“舅舅,你也這麼認為?”
顧賜豐不語。
沈清予笑了笑,笑過之後眼神驟然變得鋒利:“你們是不是忘了,她有名有姓,她叫孟慈!”
這話如同暴風過境,顧賜豐眸光閃動,顫抖的指尖微微收縮。
“四十年前,外公新喪,你們聯合族中勢力搶奪家產,最後在我婆婆的苦苦哀求下,纔給了一塊境外廢礦。”
“婆婆不甘心,帶領被廢棄的地質團隊冇日冇夜鑽研相關地貌資料,終於找到一線生機。但開礦脈需要巨大資源,她已經手無分文,無奈之下隻能向族中借貸求助。但你們不僅冇有支援,還嘲笑她一個女子開礦是癡人說夢!”
“但婆婆並冇有因為這些困境放棄,她連夜整理方案試圖找機構融資。你們還記得,你們當時是怎麼對她的嗎?你們對外放話,孟慈的一切行為與顧家無關,顧家不承擔孟慈在外一切債務。”
說罷,沈清予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抬手甩在顧開世的臉上:“既然不承擔債務,那就不享受收益。這就是鐵證。”
顧開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彎腰撿起了那張紙條。驀地,一股寒流直衝腦顱。
這是一張五百萬的借據。
無擔保人。
債主:沈莊
借款人:孟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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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主
五百萬,這在四十年前的經濟水平下,堪稱一筆天文數字,也是顧老太太僅憑‘孟慈’二字能夠借到的最大資金。
十年後,這筆錢翻了無數倍。
孟慈曾提著滿箱現金親登沈園致謝,但沈老爺子分文未取。
老爺子提醒孟慈,如果今日這筆賬兩清,往後就會成為一筆糊塗賬。
因為家族之間清算利益時,最擅長的就是給女子冠以夫姓,再巧立名目,理所當然地掠奪她們名下的資產。
但隻要這筆賬還在,這就是獨屬於孟慈的憑證。
前提是,老太太願意相信沈家冇有侵吞之心。
這麼多年過去,孟慈也隻在女兒去世時提出要拿回借據,但後來因沈清予留在沈園,又將借據還了回來。
今早,沈清予特意去沁園拜見沈莊。
老爺子將借據交還給他時,隻說了一句話:“你婆婆曾囑咐我,若她臨死都冇有回來取借據,死後,她想做回孟慈。”
沈清予抬眸,目光環視眾人:“看清楚了。因為老太太冇有在規定期限內償還債務,累積的利息已是天文數字。就在三個小時前,我已將全部債務清償。所以這些礦產,從來都不是顧家的東西,而是孟慈的。她有權分配。”
“不可能!這不可能!”顧開世死死盯著手中借據,企圖找出偽造痕跡,但那熟悉的簽名與印章讓他無法否認。
自覺無路可退,他眼神一暗,將紙條撕得粉碎:“這是假的!你們偽造證據!沈家好黑的心,竟敢趁火打劫!”
沈清予哪能不知道這些人的伎倆,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撕吧。不過是影印件,撕不夠我那裡還有。”
聞言,顧開世動作一頓,表情滑稽可笑。
沈清予嗤笑一聲,繼續道:“哦,對了!我還找到了這些年你們向孟慈女士借款的所有借據。不巧,這些債權也統統由我繼承了。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我與你們本無情分。彆怪我冇提醒,按照借約期限,你們均已逾期。三天之內,連本帶利還清,這個月的利息我可以不計。但要是三天後還不上——”
他抬手,指尖點著堂下劃了一圈:“你們腳下的顧家老宅,就該換姓了。”
此話一出,原本被鎮住的顧家人再次嘩然。
沈清予既要清退他們,又逼他們還錢,分明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趕狗入窮巷,不是跳牆就是咬人。
眼看這群豺狼眼冒綠光,步步逼近,顧彥嘴角掠過一絲笑意,在他看來,沈清予是瘋了,如此不智,看來老太太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
“砰!!”
就在他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時——
顧家老宅兩扇沉重的木門被人從外暴力撞開!木屑紛飛間,刺目的天光湧入昏暗的堂屋。
隻見門外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他們神情冷峻,眼神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入堂前。肅殺之氣瞬間籠罩全場,所有喧嘩戛然而止。
顧忠望著梁上搖搖欲墜的牌匾,顫巍巍起身:“你們是什麼人?”
“313師一星上尉,沈蘭晞。”
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逆光而入,邁著從容不迫的步子跨過門檻。
“受司法檢察局指派,前來監督戰略礦產資源交接。”
沈蘭晞抬手亮出蓋著紅章的檔案,肩章在光線下熠熠生輝。那份與生俱來的疏離感,讓他即便置身於劍拔弩張的旋渦中,依然從容不迫。
孟慈手中的礦脈對全球資源爭奪具有重要話語權,因此無論出於何種考量,a國高層都必須確保這份資源順利交接。來之前,沈清予早已做好萬全準備,由沈莊出麵向司法監督申請政府保護,防的就是顧家耍弄宗族老賴那一套。
顧家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顧忠強撐體麵,冷冷道:“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無權乾涉。”
沈蘭晞睨了他一眼,神色冷漠:“國法至上。我收到的軍令是監督戰略礦產順利交接,任何違抗行為都將被視為藐視國法,原地處決。”
原地處決?!
顧家人上一秒還想著拚個魚死網破,這一秒卻被這四個字嚇得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
顧開世仍不死心,回頭看向顧賜豐:“侄兒,不能簽啊!簽了顧家就完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一喊,又將顧家眾人最後的希望喚醒。
顧賜豐是司法監督議員長,隻要他一通電話,說不定就能撤回委任狀。
顧賜豐抬眸,目光掃過族中眾人,最終落在顧彥和顧玉珠身上。
“我們走。”
顧開世萬萬冇想到顧賜豐會是這般反應,跳腳大罵:“你彆忘了你姓顧!不孝子孫!”
顧賜豐腳步一頓,回首看向顧開世。多年身處高位,他早已不是當年任人欺淩的幼子。僅一個眼神,便讓暴怒的老頭瞬間熄火。
沈蘭晞完全無視眾人,越過沈清予退至庭前:“開始吧。313師會確保流程不受任何乾擾。”
沈清予垂眸,不動聲色地摩挲著指尖。
司法監督怎能有權調動313師?還是沈蘭晞親自前來這其中是誰的手筆,不言自明。
信托負責人原本在顧家人的圍攻下略顯狼狽,見形勢逆轉,立即挺直了腰板。他扶了扶歪斜的眼鏡,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啟那個厚重的檔案箱。
“根據孟慈女士的遺囑及附屬法律檔案,以及沈清予先生已清償初始債務並繼承相關債權的證明,現在,我正式宣佈啟動資產轉移程式。”
說著,他取出一份份蓋著鋼印的檔案,開始宣讀關鍵條款和後續安排。
整個場麵鴉雀無聲,原本各懷鬼胎的眾人,在強權約束下變得‘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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