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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時期,兩軍壁壘被打破,資源得以優化,戰力達到空前鼎盛。
白冕親王不僅贏得了王軍精英的絕對效忠,更以其在戰場上身先士卒的作風與愛兵如子的情懷,深深折服了原本桀驁不馴的戰役軍將士,真正實現了兩係人馬同心同德。
然而,隨著白冕親王意外戰死,這座由他一人維繫的大廈頃刻崩塌。
失去了這位核心領袖,固有的隔閡與利益分歧迅速表麵化,聯合軍體係名存實亡,很快便重新分裂為原有的王軍與戰役軍,甚至因之前的積怨被清算,彼此間的對立較以往更為深刻。
白冽雖被s國民眾譽為≈ot;白冕接班人≈ot;,但其實他始終未能真正獲得如白冕親王那般跨越兩軍的、毫無爭議的權威。尤其在三軍高層及王軍體係內,對他更是不屑一顧。
在他們看來,白冕親王留下的是一個後無來者的空缺,白冽頂多隻能算一名出色的將領,遠遠達不到彌合裂痕、凝聚整個武裝力量的層麵。
是以,當白冽看見三位王軍的老元帥同時出現在宴廳時,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起,遠勝於腹部的劇痛。
這三位老元帥,每一位都是足以震懾一方的軍中泰鬥,早已不過問日常事務。此刻竟為了一場歸國慶典齊聚於此,其象征意義不言而喻。
白朱拉緩緩掃過滿地狼藉,視線最終落在麵色慘白的白冽身上。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ot;說,怎麼回事?≈ot;
話音未落,白冽身後一名心腹將領搶先一步,單膝跪地,語氣悲憤:≈ot;陛下!是殿下!殿下不由分說,突施辣手,長官毫無防備,被當眾重創!此舉不僅重傷長官,更是踐踏我戰役軍全體將士的尊嚴!還請陛下嚴懲!≈ot;
另一名將領也立刻出列附和,言辭激烈:≈ot;陛下明鑒!長官顧及王室顏麵一再忍讓,可殿下卻變本加厲,甚至我等上前規勸,都被殿下及其隨從一併毆打!陛下!我等願為s國戰死,卻受不了這等羞辱,還請陛下為我們做主!≈ot;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將沈歸靈描繪成蠻橫無理、主動挑釁的暴徒,而白冽則成了顧全大局、無辜受辱的受害者,字裡行間都在強調此舉對戰役軍造成的衝擊,儼然是以軍權在向女王施壓。
白朱拉掌權帝國半個世紀,雖是女子,但其政治手段與魄力遠非一般男子能比。
她可以處罰沈歸靈,但前提是她想,而不是被一群鼻青臉腫的軍官反製。
是故,她並未迴應將領們的控訴,轉眸看了沈歸靈一眼,又落回將領身上。
無形的壓力隨著女王的沉默而持續累積,之前還情緒激動的將領,在這片死寂中也逐漸感到了不安,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ot;陛下,息怒。≈ot;
恰是這時,白拉曼優雅上前,朝著女王微微屈膝行禮,笑著道:≈ot;年輕人之間有些意氣之爭,說開了就好,都是自家人,說什麼顏麵不顏麵的,是不是啊?阿靈?≈ot;
說罷,她略有深意地看向沈歸靈。
沈歸靈緩緩抬眸,眼裡冇有半分妥協:≈ot;不是。≈ot;
長公主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在她看來,沈歸靈已經占了便宜,見好就收纔是聰明之舉。
沈歸靈轉頭看向白朱拉,微微上挑的瑞鳳眼帶著出鞘的鋒芒:≈ot;白冽與其一眾將領言辭羞辱我的父親。陛下,我的父親可以隨意被羞辱嗎?≈ot;
白冕這兩個字,不管是在s國還是在女王心中都是特殊的存在,容不得半點不敬。白朱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那雙風霜不侵的黑眸迅速凝結寒冰。
≈ot;閉嘴!≈ot;白冽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言辭激烈,≈ot;陛下!我從未對親王殿下有過半分不敬!他血口噴人!≈ot;
他身後那群將領也瞬間炸開了鍋,群情激憤:
≈ot;信口雌黃!我們對親王殿下向來敬重有加,絕無此事!陛下明鑒!這是**裸的構陷!≈ot;
≈ot;我等願以性命擔保,長官絕無此等言行!≈ot;
麵對眾口一詞的指責,沈歸靈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遊刃有餘:≈ot;陛下覺得,我一個還未認祖歸宗的孤兒,會用自己的親生父親撒謊嗎?≈ot;
怎麼不會?!
白冽和白密眼眸同時一縮。
白朱拉也不知是被哪句話觸動了,轉眸打量起求饒的眾將領,眼神不怒自威。
白冽這才意識到沈歸靈是隻狡猾的狐狸,咬牙切齒:≈ot;陛下英明,我等皆可自證。≈ot;
≈ot;說到自證,我也有證人。≈ot;沈歸靈轉頭,波瀾不驚地看向白密。
≈ot;啊?≈ot;白密這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秒入戲,指著白冽:≈ot;對!聖君奶奶!我就是聽見白冽對親王不敬纔出手的,您知道的!我這個人有一說一,從不撒謊。≈ot;
白拉曼見狀,氣得拳頭都硬了。
臭小子,這種話他怎麼有臉說?整個王室誰不知道他從會說話就謊言不斷?
≈ot;陛下。≈ot;
就在氣氛膠著不下時,安緹上前一步,身姿筆挺如鬆,對著白朱拉和三位元帥一一行禮後,目光堅韌:≈ot;陛下,安緹願以性命起誓,殿下所言分毫不差。≈ot;
阿提查沉吟片刻,上前在白朱拉耳邊低語:≈ot;陛下,旁人不好說,但安緹自幼跟在親王殿下身邊,她說的話還是可信的。≈ot;
這話一落,白冽及其身後的黨羽臉色瞬間陰沉。
白密:≈ot;……≈ot;
這老頭兒在諷刺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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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燼
阿提查極重規矩,此刻出聲為沈歸靈說話,其用意已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白冽及其將領們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集體作證”,又驚又怒。他們辯白的聲音,在對方人多勢眾且“言之鑿鑿”的證詞麵前,竟顯得有幾分蒼白無力。
場麵徹底陷入僵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寶座之上的女王,等待著她的最終裁決。
白朱拉沉吟片刻,轉向了另外兩位老元帥。
“你們怎麼看?”
巴頓語氣淡淡,“陛下,白冽堂堂軍務最高指揮官,慶典之上被幾個小輩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等醜聞還有什麼可說的?”
“你……”
巴頓明顯是在轉移矛盾,白冽差點氣出內傷,但礙於巴頓的身份,他又不好當眾駁斥。
女王不語,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納塔瓦,“先生的意思呢?”
納塔瓦摸了摸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嗓音粗獷:“陛下,我是個粗人,不會拐彎抹角,我就直說了。”
“白冕親王在世時,是怎麼待他手下每一個兵的,全軍上下都記著!當年的王軍聯合軍都清楚,大家永遠欠元帥一條命,都等著有朝一日能償還恩情。小殿下是親王唯一的血脈,流落在外這麼多年吃了多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來,咱們這些舊部也總算有了盼頭。”
忽然,他話鋒猛地一轉,帶著雷霆之怒直指白冽:“若是有人敢以職權欺壓親王血脈,彆人我不敢說,但我獅鷲海師第一個不答應!”
沈歸靈抬眸,略有些意外地深看了老人一眼。難怪被說是最護短,彆人不過是火上澆油,他倒好,直接把鍋掀了。
白冽好歹是戰役軍總指揮使,麵對納塔瓦幾乎宣戰般的挑釁也沉了臉,“老元帥這是什麼意思?”
納塔瓦完全冇有好臉色,聲如洪鐘:“什麼意思?意思是打得好!親王殿下是不在了,但也容不得跳梁小醜上桌,也該是時候讓一些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這番毫不留情的斥責,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冷水,瞬間在整個大廳炸開。
原本屏息凝神的賓客們再也無法維持表麵的平靜,壓抑的驚呼與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幾位內閣要員下意識地交換了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白蒂娜臉上的幸災樂禍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置信的嫉妒與慌亂。她摟著白迪雅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掐得後者微微皺眉。
三位元帥就代表了王軍的態度,現在局勢已經很明顯了:她有背後內閣,白冽坐擁戰役軍,而沈歸靈也即將拿下王軍的指揮權。
白拉曼此刻的危機感被拉滿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安靜!”
白朱拉手執權杖輕輕敲擊了三下,清脆的聲響讓整個大廳重歸寂靜。
“今日之事,雙方各執一詞,待查明緣由再做判度。但……慶典之上,將領鬥毆,公然羞辱王室顏麵,必須嚴懲。”
女王略作停頓,語氣轉為裁決:“白冽,你身為軍務最高指揮官,言行失當在先,禦下不嚴在後,即日起,停職自省一個月,期間所有軍務暫由副總長代理。”
白冽怔然,難以置信地看著白朱拉。
白密一臉驚喜。停職一月,足以讓白冽在軍中的威信受損,在此之前,女王可從未動過白冽。
“至於你們,身為高階將領,不思勸諫長官,反而參與鬥毆,各記大過一次,凡升遷評選事宜一律延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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