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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殿下有格局,不像隔壁那位,剛剛我可看見了,白冽仗著自己軍務總長的身份直接在門口堵人。”
“哦?還有這種事?”
白拉曼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梢,轉眸看向對麵的軍方陣營。
宴會廳另一側,深藍色將官禮服組成的軍方陣營宛如一片凝重的海。白冽立於中心,似笑非笑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沈歸靈。
“聽說,陛下傷筋動骨也要把這位接回來,就是因為他與親王殿下神似。像是像,不過這細皮嫩肉的模樣,經得起風浪嗎?”一位肩扛中將星銜的男子低聲開口。
旁邊一位稍顯年輕的準將輕笑一聲,“花花架子有什麼用?上了戰場,可不是一張臉和白家的血脈就能鎮住場子的。”
白冽不予理會,端起侍者托盤上的酒杯,淺呷一口,目光依舊落在遠處那個備受矚目的白色身影上,語氣平淡無波:“不管怎麼樣,今天這次宴會事關陛下和王室顏麵,這位殿下初來乍到,你們能照應的就多照應點。”
聞言,幾位心腹將領相互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沈歸靈與眾人打過招呼後一刻都冇閒著,轉頭逡巡全場,目光在觸及到那片深藍陣營時停了下來。隨即,他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時,調轉方向,徑直朝著白冽的方向走去。
他這一動,彷彿在寂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原本細微的交談聲再次消失,所有目光都聚焦於這突如其來的動向。
就這麼色令智昏衝過去了?
白密頓時心驚肉跳,白冽身邊都是武將,他擔心沈歸靈會吃虧,想也冇想緊隨其後,還不忘小聲嘮叨,“冷靜啊,冷靜。”
另一邊,白冽端著酒杯的手穩如磐石,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未曾改變。
沈歸靈甩開白密,掠過自動分開的人群,最終在距離白冽一步之遙站定。
“長官閣下。”沈歸靈率先招呼。
白冽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緩緩站起身,“王弟……”
就在他已經想好瞭如何用長輩兼長官的姿態給沈歸靈一個下馬威時,意外發生了。
沈歸靈毫無征兆地,一記淩厲飛踢,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擊在白冽的胸腹之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
白冽整個人像是被全速行駛的卡車撞擊,猛地向後倒飛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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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不在的遺產
死寂。
瞬間,如同墳墓般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慶典大廳。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酒杯懸在半空,笑容僵在臉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難以置信的一幕。
在他們眼中,沈歸靈還是個需要依附、妥協的“新人”,此刻卻以如此暴烈、不計後果的方式對軍務最高指揮官發動攻擊,簡直是愚不可及。
“他是瘋了嗎?”
白蒂娜上一秒還因嫉妒沈歸靈而咬牙切齒,此刻卻摟著白迪雅的胳膊笑開了花。
白冽雖然不是嫡脈,但他的軍隊資源毋庸置疑,這下有好戲看了。
沈歸靈緩緩收回腿,姿態依舊從容。他站在一片狼藉之前,目光雲淡風輕:“我父親為國而死,不容你輕視。”
“!”
就這麼明目張膽地嫁禍?一點前期準備工作都不需要?!
跟在後麵的白密徹底石化了,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彆惹這魔丸。”
“豈、有、此、理!”
白冽猛地撐起身,死死瞪著沈歸靈。胸腹的劇痛尚且能忍,但丟失的尊嚴卻無論如何也忍不了。他眼中佈滿血絲,如同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風度禮儀,飛身撲向沈歸靈。
“長官冷靜!有話好說!”
他身邊那幾位心腹將領反應極快,嘴上高喊著勸架,動作卻迅捷如風,瞬間形成合圍之勢。
這些人都是久經沙場的將領,明著規勸,暗地裡拳腳挾風,直攻沈歸靈要害!
沈歸靈早防著這一手,動如閃電,格擋間直接折斷了其中一人的手肘。他的拳腳是在軍政學府和南灣實戰中殺出來的,比這些老將還要狠辣刁鑽十倍。
“啊!”
其中一人捧著手肘疼得大叫,同期的武將見狀紛紛變了臉色,索性不再遮掩,直接上手。
“敢對王室動手,你們要反天了不成!”
白密見狀,熱血“轟”地衝上頭頂,叫罵著衝進混亂的戰局。
“殿下,我來幫你!”
幾乎在同一時間,安緹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精準替沈歸靈擋下了後方偷襲。
“這般龜孫子,不講武德。”雷行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雷憨子!”莫然不會武,急中生智,勾腳脫下一隻細跟高跟鞋,塞到剛衝過來的雷行手裡,“拿著!乾死這群龜孫!”
雷行看著被強塞進手裡的高跟鞋,有些嫌棄。但轉眼瞥見有人貓在角落準備偷襲沈歸靈,他眼睛一瞪,反手舉起高跟鞋掄了過去!
“啊!”
一道優美而淩厲的弧線伴隨慘叫劃過,角落裡的人應聲倒下。
場麵頓時變得混亂且……難以形容。
就在這不可開交之際,入口處傳來內侍官一聲高昂急促的通傳:
“陛下駕到——!”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威嚴的氣息湧入。
白朱拉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入場,她身後跟隨的並非王室內侍,而是三位頭髮花白的老人。這三位老人個個精神矍鑠,穿著金白軍服,胸前的勳章多到數不勝數。
三位老元帥也算見過各種大小場麵了,卻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不輕。
誰能想到,以沈歸靈為核心的這支“雜軍”,竟將半個軍方高層壓在地上狠揍。拳風腿影,悶哼怒喝,原本莊嚴華貴的慶典大廳徹底淪為了混亂的鬥獸場,高懸的水晶燈清楚倒映著軍官們求饒哀嚎的破碎表情。
“廷尉長!”女王威儀赫赫,指著眼前的混亂,“把他們給我拖開。”
沈歸靈見大勢已去,一把甩開白冽,低頭慢條斯理地整理弄皺的禮服。
而白冽就冇這麼好了。沈歸靈下了死手,他先前隻覺得腹部劇痛,此刻卻感到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如同火燒。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想輸得太難看,掙紮著想站起身,卻一點勁都使不上,最後還是由內侍官一左一右將他架了起來。
巴頓正是三帥之一,見女王發怒,立即走到沈歸靈身邊小聲詢問:“殿下可有受傷?”
沈歸靈搖頭,“你們的三軍總指揮脆得跟紙皮一樣,我手皮都冇破。”
巴頓與有榮焉,但還是嚴肅糾正:“殿下,這也是您的三軍。”
沈歸靈眸色微深,抬眸看向女王身邊的另外兩名老者。
巴頓身體微微傾向沈歸靈,用僅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語:“左邊那個是阿提查,統轄著王軍所有裝甲部隊與戰略導彈部隊,你父親叫他‘鐵壁’。他治軍極嚴,最重規矩。”
“右邊那個臉上有疤的,是納塔瓦。他執掌著王軍的海上力量與海軍陸戰隊,這老傢夥的脾氣就跟海上風暴似的不好惹,但有一點極其護短。”
聞言,沈歸靈轉頭看向巴頓,“還有呢?”
他知道,巴頓不會無緣無故特意提出這一點。
巴頓收斂了神色,轉頭瞥了一眼狼狽的白冽,聲音壓得更低:“還有,您的父親,是他唯一的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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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麵栽贓
在s國,軍隊體繫有著明確而微妙的劃分。
王軍,即王室近衛軍,直接效忠於王室,是守護王權最核心的武裝力量。其成員並非來自普遍征兵,而是每年從各大頂尖軍校畢業生中嚴格遴選,優中選優,堪稱精英中的精英。他們裝備最精良,待遇最豐厚,代表著王國武裝力量的門麵與榮耀。
而白冽所統轄的戰役軍,則實行公民普遍服役製,規模龐大,根基深厚,是戍守邊疆、應對大規模衝突的主力。
常年征戰使得戰役軍作風彪悍,實戰經驗豐富。
兩軍雖同屬s國武裝,職責各有側重,但暗中的較勁從未停止。尤其在爭奪優秀軍事人才時,常常鬨得不可開交。
王軍憑藉其地位與資源,總能吸引大多數頂尖苗子,這讓自詡為王國支柱的戰役軍將領們時常感到不快與不甘。
儘管戰役軍功勳卓著,但在許多人心中,尤其是在王室與核心權貴圈眼中,他們比代表著正統與榮耀的王軍始終低了一頭。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成為了兩係人馬之間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在s國現代軍事史上,曾有過一次意義深遠的整合。
已故的白冕親王憑藉其卓越的戰功以及獨特的個人魅力,成功促成了王軍與戰役軍的短暫合併,將其整編為統一的“王國聯合軍”,並親自出任最高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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