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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們頓時眼前一黑——十年內不得晉升，這豈不是奪了他們所有的軍功？
最後，白朱拉緩緩看向沈歸靈，“念你初回國都，不懂規矩，且事出有因未鑄成大錯，就罰你禁足三日，抄寫《王室訓誡》十遍，以示懲戒。”
話音剛落——
眾人：“……”
王室：“…………”
白冽：“……………………”
原本替沈歸靈捏了一把汗的莫然徹底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雷行冇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莫然看著好笑，“你至於嗎？”
雷行熱淚盈眶，“你懂什麼？少爺總算苦儘甘來了，當年隻有薑小姐才能享受的偏愛，總算輪到他了。”
慶典的喧囂漸遠，沈歸靈被內侍官引至女王陛下的私人書房。
這裡不似正殿那般奢華，卻處處透著莊重與威儀。
白朱拉已換下繁複的禮服，身著常服，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正執筆批閱著檔案。燭光映照著她佈滿皺紋卻依舊銳利的麵容。
沈歸靈靜立片刻，並未出聲打擾。
良久，白朱拉放下筆，抬眸看他，目光深沉難辨：“這裡冇有外人，你老實說，白冽可有公然對阿冕不敬？”
沈歸靈搖頭，不卑不亢：“冇有。”
“所以你承認了，你利用你父親的名望煽動舊部情緒，將一場以下犯上的鬥毆，扭轉成捍衛父輩尊嚴的壯舉？”女王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沈歸靈：“是。”
白朱拉沉吟片刻，低下頭繼續整理手裡的檔案，“你父親的名聲不是這麼用的，下不為例。”
但等了一會兒，並未聽見沈歸靈的應和，女王指尖微頓，抬眸再次打量他，“你不認可？”
沈歸靈點頭，眸光平靜，“如果我的父親真如你們所說的那般愛我，我想……他應該不會在意所謂的名聲，他隻會因為保護了我而感到開心。”
“……”白朱拉的堅韌的眸底被輕而易舉撞出了裂縫。
半響後，這位不容許任何人反駁的女王低下了高貴的頭，“這是內廷學者們為你擬定的名字，你過來看看，喜歡哪個？”
沈歸靈想了想，上前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空白的紙麵緩緩落筆。
待筆勢收攏，他將紙麵轉向白朱拉，“我想為自己賜名。”
——燼。
白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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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教
沉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沈歸靈剛步下台階，一道身影便從廊柱的陰影裡急切地竄了出來。
≈ot;怎麼樣怎麼樣？≈ot;白密一把將他拉到廊柱後，壓低了聲音，臉上混合著擔憂與焦灼，≈ot;聖君奶奶單獨跟你說了什麼？她冇有為難你吧？≈ot;
沈歸靈瞥了一眼那雙與他五分相似的眉眼，沉默片刻，移開目光，≈ot;冇有。≈ot;
白密盯著沈歸靈打量了片刻，見他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嘖了一聲，圍著他來迴轉圈，≈ot;那老太太的脾氣可不是一般的差，你撒的謊漏洞百出，她不可能看不出來，這都冇和你計較？沈歸靈，你厲害啊！≈ot;
沈歸靈抬眸，≈ot;你知道漏洞百出還敢幫著我撒謊？≈ot;
白密一臉晦氣，≈ot;你還好意思說？一聲招呼都冇打突然點我的名字，要不是我反應快，看你怎麼收場！≈ot;
沈歸靈挑眉，≈ot;漏洞不是你嗎？我要知道原來你在王室的名聲這麼不靠譜，一開始就點安緹了。≈ot;
≈ot;≈ot;白密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一雙眼睛瞬間瞪得溜圓，≈ot;那老頭兒說的話你也信？≈ot;
沈歸靈，≈ot;不是阿提查，是你的母親。≈ot;
白密不知道的是，他拍著胸脯擔保時，長公主那副恨不得鑽地洞的模樣早就出賣了他。
≈ot;她懂個屁？≈ot;白密佯裝鎮定，一臉無所謂地甩了甩胳膊，氣得轉身就走。
沈歸靈看著那氣呼呼的背影和立起來的黑色呆毛，淡淡開口，≈ot;你就這麼走了？≈ot;
白密身形一頓，腳步僵滯片刻，咬了咬牙，轉身又折了回去，≈ot;我有話要問你。≈ot;
沈歸靈：≈ot;問？≈ot;
白密被他那雙眼睛看得發毛，立馬改口：≈ot;請教。≈ot;
≈ot;問吧。≈ot;沈歸靈轉頭朝廊廡走去。
白密立刻加緊腳步跟在他身側，≈ot;聖君奶奶最討厭彆人利用親王尋釁滋事了，她為什麼冇有處罰你？現在所有人都說你運氣好，因為與親王和曾祖父肖似，才被女王另眼相待。≈ot;
沈歸靈不鹹不淡，≈ot;你也這麼認為？≈ot;
≈ot;冇有人能憑運氣在白王宮站穩腳跟。≈ot;白密的聲音低沉下來，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ot;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ot;
沈歸靈，≈ot;我什麼都冇做，隻是瞭解了規則。≈ot;
≈ot;規則？≈ot;白密略有遲疑，帝王陰晴不定，哪有什麼規則可言？
≈ot;從女王費儘國力也要將我帶回國，規則就已經顯現。≈ot;沈歸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白密，≈ot;她老了，但她的帝國還年輕。一個帝王不惜動用國力也要贖回我，說明她對王室現有繼承人一個都不滿意。≈ot;
白密知道，這其中的王室繼承人當然也包括自己，他的臉色不算好看。
≈ot;真話並不好聽，但事實如此。≈ot;沈歸靈忽然想到什麼，略有深意，≈ot;現在你明白了，為什麼你的母親絞儘腦汁卻依舊隻能和白冽分庭抗禮？≈ot;
白密皺了皺眉，眸光微閃，≈ot;你≈ot;
他意識到什麼，壓低了聲音，≈ot;你是說，這是聖君奶奶故意佈下的製衡局麵？她誰都不中意，所以才一碗水端平？可≈ot;
白密臉色悻悻，不服氣地瞥向沈歸靈，≈ot;可聖君奶奶怎麼就篤定你行？≈ot;
≈ot;她還冇有篤定，所以她還會不斷測試。≈ot;
這幾天，曦光殿的暗殺不斷，女王不可能不知道。但她並未表態，說明她預設了長公主和白冽對他的圍剿。但女王花這麼大代價把他接回來，一定不是想看著他死。所以她的意圖很明顯——她想養狼王。
但沈歸靈剛剛回國，毫無根基，根本冇有資本與長公主和白冽周旋。在狼王還未訓成之前，女王一定不會看著這杆天平失衡。而當沈歸靈看見三位王軍元帥同時蒞臨，更加篤定了心中的想法。
長公主和白冽攬權已久，要想打破局勢讓沈歸靈擠進權力的旋渦，就必須要有一場立威局。沈歸靈就是深諳了帝王心思，纔敢肆無忌憚當眾與白冽撕破臉。
沈歸靈想起主廳裡的那位老太太，眼裡多了一絲情緒。女王並非不知道他的心思，但隻要大局不變，她似乎是願意縱容他的。
白密也是聰明人，瞬間貫通了所有關節，≈ot;所以，那場看似你和白冽的爭鬥，其實是你和聖君奶奶的博弈？難怪聖君奶奶喜歡你，敢跟帝王下棋的，白家王室現在也就你了。≈ot;
出生帝王之家，白密可見識過太多王權至上的血腥，早已不信血濃於水那一套。
沈歸靈一笑而過，加快腳步走下台階。
白密眼底閃過一抹掙紮，斟酌片刻，埋頭跟了上去，≈ot;喂？！你去哪？宴會不在那邊，你走錯了。≈ot;
沈歸靈頭也不回，≈ot;我不回宴會了。≈ot;
白密一驚，立馬上前攔住他，≈ot;你要去哪？≈ot;
沈歸靈，≈ot;鯨港。≈ot;
≈ot;a國？！現在？！≈ot;白密一臉詫異，語調都變了，≈ot;你瘋了，外麵多少人等著要你的命？≈ot;
這個理由完全阻擋不了沈歸靈的腳步。
白密真是敗給這活祖宗了，跟在他身後像個猴子似的撓耳抓腮，≈ot;誒！你冷靜點彆衝動啊！你現在身份還是a國一級嫌疑犯，還冇過國檢就會被扣押的。≈ot;
沈歸靈：≈ot;誰說去a國隻能過關口的？≈ot;
≈ot;那你≈ot;白密頓時表情失色，≈ot;你你打算偷渡？≈ot;
沈歸靈腳步未停，夜風拂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底下那雙冷靜得近乎漠然的眼。
≈ot;偷渡？≈ot;他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在嘲笑這個詞的粗陋，≈ot;不至於，我自己有船。≈ot;
海艦？
白密越聽越玄乎：≈ot;有船？有船冇有航線，被巡邏艦發現照樣完蛋！≈ot;
他越想越不靠譜，苦口婆心地規勸：≈ot;沈歸靈，你都已經回來了，安心搞事業不行嗎？沈家人都不要你了，你這個時候回去是不是腦子壞掉了？≈ot;
見他不為所動，白密又繼續潑冷水：≈ot;彆說公海了，你現在連白王宮都出不去。≈ot;
沈歸靈笑了笑，回眸看著他：≈ot;不是還有你嗎？你母親掌管宮廷事宜，作為她的兒子，你應該有不少許可權吧？比如，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宴會消失？≈ot;
白密被他盯得毛骨悚然，莫名打了個寒顫：≈ot;你想都不要想。≈ot;
沈歸靈收攏笑意，淡淡道：≈ot;之前你說什麼來著，所向披靡的劍？無堅不摧的盾？≈ot;
≈ot;≈ot;白密嘴角抽了抽，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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