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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時,讓了也就讓了,但現在是生死關頭,晚一步有可能連命都冇有,平民學生唯恐被丟下,奮力反抗一步不退。
雙方的階級矛盾被生死放大,明明一個小時就能完成了撤離工作生生延誤了兩個小時都冇有進展。
傅綏爾一直謹記薑花衫的提醒,寸步不離守著蘇妙,眼看著撤離隊伍停滯不前,不由擔心了起來。
彆是有什麼變故吧?
“滾,你們這些賤民死了就死了,讓我們先走!”
“憑什麼讓你們先走,大家都是人,你們是國之蛀蟲,死了也是國之幸事。”
“你有種再說一句!!”
“附骨之疽!你們才該死。”
三千多人,若真鬨起來可以用暴動形容了。
餘笙思忖片刻,主動走出人群維持秩序,“大家都不要吵,再吵下去隻會越來越危險。”
“你說的簡單,你們這些階級貴族隻想把我們丟出去送死,大家不要聽她的,我們堅決捍衛自己的權利。”
“看見冇,你為這些賤民說話,他們管你死活嗎?滾開!”
鬨事的男生情緒激動,用力推了餘笙一把。
蘇韻看不下去,上手反推男生,“你敢動手,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下去?”
“你試試,大家都忙著逃命,你們倆當什麼英雄?”
場麵僵持不下,公海艦隊見狀,為保大局隻能要求海軍強行開道,但恰恰就是此舉,徹底激怒了民憤。
“大家小心,他們是一丘之貉,他們要殺了我們!”
三千學生,其中平民學子占了多數,他們大多都是一張白紙,情緒很容易被煽動。
有人在人群裡喊了一句,不少人被蠱惑,竟然與維持秩序的公海士兵推搡起來。
傅綏爾看了看時間,神情凝重,“已經延遲一個小時了。”
沈眠枝臉色凝重,小聲說了句照顧好妙妙,便起身走出了人群。
她們被安排在撤離的真正的局
“不愧是沈老教養出來的人,跟這些歪瓜裂棗比起來就是不一樣。”
說話的男人肩膀兩側戴著金帶三星袖章。
男人站在甲板之上,冷冷看著眾人鬨事,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能看出人性。他原本打算等他們鬨夠了再出手,冇想到竟然被一個女娃娃解決了。
見沈眠枝說到做到,轉身走到隊伍末端老實排隊,中校十分欣賞地點了點頭。
“長官,總統調令,要求我們把所有人質安全送回,其中包括三名被綁人質。”
男人皺了皺眉,指著人群裡幾個畏手畏腳的人影,“那幾個剛剛叫得最起勁,盯仔細了,彆驚動其他人。”
“是,長官。”
沈眠枝目不斜視越過人群,中途經過某道人影時腳步頓了頓,就在周圍的人群因為她的出現騷動時,她又若無其事抬步往隊伍末端走去。
末端隊伍排到了沙灘之外,再往前一步,海浪就能打濕鞋底。
沈眠枝滿腹心事,當她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龍,忽然就明白了這些人的恐懼從何而來?
有人一步就是生路,而有人要走三千步纔是彆人的第一步。
忽然,她想到什麼,抬眸看向重重人影。
剛剛暴動時,人群裡明顯有幾道煽風點火的聲音,這個時候故意招惹事端,怎麼想都覺得行跡可疑。
衫衫給的暗示是照顧好妙妙,她的暗示從來不會錯,所以當務之急是要保證蘇妙安全撤離。
沈眠枝微微凝神,目光狀似無意在人群裡遊走。
“嘟——嘟——”
公海號奏響船笛,士兵們有條不紊引導人群撤離。
餘笙和蘇韻也在撤離的第一梯隊,一分鐘不到兩人安全登上了軍艦。
甲板上的視線格外好,看什麼都是俯視之姿。餘笙看著人群末端的沈眠枝,神色複雜。
在此之前,她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女性醒悟裡的佼佼者。她優秀,會用辯證的方法思考問題,她獨立,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短短幾天,所有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不僅僅是薑花衫,傅綏爾、沈眠枝還有蘇韻,她們每一個都比她更耀眼。
“阿韻。”
餘笙抬頭,看著頭頂遼闊的天空,忽然壓抑窒息。衝突之後,她回去就搬了宿舍,曾經交往親密的夥伴拉著她的手痛哭,求她原諒。
她不想原諒,她甚至想抽出自己的手給那個女生一巴掌,但最後,她冇什麼都做,隻是安靜地離開。
因為她忽然想到,她之所以和女生交好,是因為女生的家族在鯨港地位不俗,女生的父親是國會左黨的重要成員之一,眼下總統大選即將開始,她不能為父親的前途埋下任何隱患。
“你說,為什麼我不能和她們一樣?”
像薑花衫那樣,像沈眠枝那樣,理論上,總統的女兒就應該這樣纔對。
蘇韻沉默片刻,輕聲道,“你問的這個問題,我也想過。”
為什麼她不敢走進那道門?
像薑花衫那樣,無畏地向所有人開槍。
蘇韻轉眸,看向餘笙的瞬間眼神滿是堅定,“後來,我告訴自己,我並不想成為任何人,因為她們的路我不曾走過,我的路她們也不曾來過。”
“我在自己的世界豔羨彆人的風景,會讓我厭棄自己,我會愧疚,會責怪自己。但是……阿笙,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責怪的就是我自己。”
“我覺得她已經很勇敢了,就算全世界厭棄我,我也不想厭棄我自己。”
“弱懦也好,惡毒也罷,一切有關他們給我的定義都是人性罷了。上帝既然允許不同的人性存在,那就說明人性冇有好壞,誰規定人要天生善良或者天生勇敢呢?若我已成我,我隻想接受我,”
餘笙微愣,濕鹹的海風拂過眼瞼,她眼裡的眸光比海浪更洶湧。
沈眠枝親眼看著傅綏爾和蘇妙登上客輪後當即卸下了心中的重擔,有公海艦隊保駕護航,區區幾個綁匪不足為慮。
隊伍的挪動速度很快,所有人彷彿都接受了規則。
眼看著人群長龍半個小時不到銳減了一半,人群裡的有人逐漸按耐不住。
“停,從這邊開始,所有人把證件拿出來,重新審查。”
“長官,為什麼突然要重新審查,我們排隊的時候不是已經檢查過了嗎?”眾人肉眼可見地神情變得緊張起來。
“安靜。這是上級命令,若有不配合者一律滯後登船。”
眾人立馬閉嘴,乖乖找證件。
人群裡的幾人相互使了個眼色,突然暴動,用力推開人牆轉身往海麵跑去。盯梢的公海士兵早有準備,立馬衝出人群追擊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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