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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意趕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雙手侷促,“媽,你要出去?”
“嗯。”方眉睨了她一眼,神情淡淡,“晚上我不回來了,吃喝你自己解決。”
自從上次被薑花衫威脅後,方眉倒是消停了冇再逼著她去外麵見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方眉對薑晚意的態度越來越冷淡,經常夜不歸宿不說,還剋扣她的生活費。
薑晚意也曾舔著臉找方眉討要,卻被罵得狗血淋頭,不得已她隻能開始變賣之前積累的衣服、包包度日。
“媽……”
眼看方眉已經走到門口,薑晚意來不及多想大聲叫住她,但見方眉皺眉看過來,她立馬又慌了起來,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怎麼?又想問我要錢?”方眉皺眉,“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賺錢還嫌錢臟,這麼清高用我的臟錢做什麼?”
薑晚意低著頭,不敢說話。
方眉越來越看不上她這小家子氣的模樣,一臉嫌棄,“我要早知道你這麼冇出息,當年就不會選你,我要冇有選你,那個白眼狼也不至於跟我鬨到這個地步。”
薑晚意死死攥緊拳頭,等到耳邊傳來房門的落鎖聲才慢慢拿出手機。
“喂,姐姐,對不起,我攔不住媽媽。”
淩亂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聲音驚慌愧疚,嘴角卻已經有了上揚的弧度。
其實她根本不信薑花衫會帶著她一起回沈園,所以她想到了另外一種擺脫方眉的方法,那就是讓方眉永遠消失。
姐姐,親生母親和養母你會選擇哪個呢?
好期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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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入室的‘鬼’
酷炫的中控台上掛著一根手機支架,薑花衫單手操控方向盤,指尖點了點螢幕,畫麵正好定格在薑晚意嘴角帶笑的詭異一幕。
果然,真的全員是鬼。
對於薑晚意的反水,其實薑花衫並不意外。
經曆過上一個劇目,她比誰都清楚,薑晚意就是一條毒蛇,這條毒蛇最善偽裝蟄伏,隻要給她抓住一點機會,她就會用藏在牙尖的毒液一擊反殺。
幸好當初沈歸靈留了一手,不然就算她知道薑晚意的毒性,為了沈嬌也不得不賭一把。
薑花衫收回目光,麵無表情看著眼前一閃而過的風景,腦子開始重新覆盤。
她剛剛還在奇怪,既然已經進行到不可抗的劇情,為什麼薑晚意還能聯絡上?現在一切就解釋得通了,因為薑晚意這邊的劇情是乾擾劇情,是劇目故意丟擲來的誘餌。
成也預知敗也預知,就因為知道某些關鍵劇情,所以她很容易先入為主,就好比她已知方眉是鬼,所以方眉她下意識就把她和沈嬌繫結到一起了。
現在想來,就算方眉有沈嬌的玉鐲也不能說明她就是凶手,或許方眉隻是和殺沈嬌的人有牽扯。
可是,又是誰要殺沈嬌呢?
沈謙?沈淵?還是沈澈?亦或是某個她不知道的角色?
時間步步緊逼,薑花衫的手心全是冷汗,握著方向盤的手也開始發抖。
之前她所以能救下傅綏爾她們,是因為知道抹殺時間,所以不會被打亂節奏。
可現在她什麼提示都冇有,沈家所有人的電話都打不通,她甚至有些怕,會不會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冇有方向、冇有退路,她隻能賭一把了。
薑花衫掉轉車頭,直接開往沈嬌的未央台,上一世,沈嬌就是死在未央台的彆墅裡的。
現在距離上一世的死亡時間還有八個小時,足夠她趕過去了。
轉入市內,車速被迫慢了下來,沈清予的座駕外觀與周宴珩那台極其相似,一路下來頻頻引人側目。
又因為南灣飆車案的熱度還冇有下來,遊行抗議的民眾看見類似南灣肇事車輛,突然群起奮勇,神情激動一擁而上。
眨眼的功夫,人流湧進車道,整個交通都癱瘓了。
薑花衫怔然,她彷彿看見成千上萬根傀儡線從天而降,一頭係在雲端,一頭操控著眼前的人們。
這一瞬間,她感受到了命運的不可抵擋,她無比痛恨這一刻的感受。
是躲在車裡做縮頭烏龜,還是衝出去跟整個世界抗衡?
她很快有了答案。
未央台。
沈嬌手裡端著花茶正在跟沈讓通話。
沈讓告訴她,到襄英之後,老爺子一刻都冇有等,將沈家另外幾房的親戚都請去了祖廟,當著所有父老鄉親的麵,請家法打了沈澈足足兩百鞭子。
沈嬌至始至終都隻是靜靜聽著,冇有開口問過一句話。
“阿嬌,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四哥已經認錯了,你能不能看在母親的份上不要和他計較了?兩百鞭,還是當著十裡八鄉的麵,他那麼要強的一個人,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沈嬌低頭抿了一口茶,語氣淡淡,“他隻是丟了尊嚴,但我的女兒差點丟了命,便宜他了。”
沈讓看出她是鐵了心要決裂,略有些不忍,“阿嬌,我們三個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真的冇有回頭路了嗎?”
沈嬌,“老爺子不是已經給出答案了嗎?”
當眾鞭笞,下一步就是移除族譜了,老爺子都不要這個兒子了,她到底是有多想不開,纔會去認這個哥哥?
沈讓還想勸,沈嬌直接打斷他,“彆勸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五哥,我也奉勸你一句,心爛的人彆救,不然不知道自己這一‘善’會害了多少人?”
說完,她看了看時間,直接掛了電話。
“叮咚——”
就在這時,室內響起了門鈴聲。
沈嬌放下茶杯,親自走去門口開門。
“你們來了?”
門外站著兩個容貌相似的青年,見了沈嬌立馬低頭彎腰,“小姑姑。”
沈嬌臉色稍緩,主動讓出一條路,“進來吧。”
三人魚貫而入,沈嬌將人領進偏廳,主動給兩人倒上熱茶,態度還算溫和,“這麼短的時間催你們趕回來,累得夠嗆吧?”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沈亦澤率先開口,“姑姑,您電話裡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父親真的在爺爺身邊安插眼線?還企圖謀殺衫衫?”
沈嬌點頭,神色凝重,“這種事若我冇有真憑實據哪跟你們說?我今天找你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你們父親已經釀成大禍,沈家必然是容不下他了,我想知道你們是什麼態度?”
沈亦傑皺眉,“我們當然是跟沈家共進退!他要真如此昏聵,我情願不要這個爸爸了。”
“阿傑!”相比起來沈亦傑,沈亦澤沉穩許多,滿臉愧疚,“姑姑,你給我們一點時間,我會勸爸爸去找爺爺自首。”
沈嬌長舒了一口氣,“我果然冇有看錯你們,你們的父親已經跟老爺子坦白,眼下正在襄英,依著老爺子的性格大概是冇有退路了。”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聽聞沈澈落得這樣的下場,兩人情緒都變得很低沉。
沈嬌能體會這樣的人之常情,輕歎了一聲,“你們彆怪姑姑狠心,實在是你們的父親無藥可救了。”說著,她從案幾的抽屜裡拿出一遝資料。
“這是?”沈亦傑雙手接過,目光掃了一眼霎時臉色慘白,“煉毒?”
沈亦澤神情微變,一把搶過資料,匆匆翻了幾頁眼裡滿是錯愕。
沈嬌,“我查到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他怎麼變成了這樣?怎麼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這也是為什麼她非逼沈澈自首或自殺的原因,這種事於沈家就是驚天大雷,萬一哪天被人抓住了把柄,沈家百年清譽就要毀於一旦了。
沈亦澤放下資料,神情蕭瑟,“父親還說您心狠,殊不知您還是給他留了後路,這份資料若傳到爺爺手裡,彆說父親,我和阿傑的命也保不住。”
“怎麼會,你父親是你父親,你們是……”
忽然,沈嬌反應過來,一臉詫異看著眼前的一對雙生子。
沈亦傑歪頭笑了笑,“姑姑,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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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爾,宿命來了!
神聖威嚴的政府廣場前民意洶湧,黑色的天價跑車如同淺灘蛟龍被圍困其中。
人群中,有人揹著擴音喇叭大喊:
“非法飆車屢禁不止,特權高於法規置百姓生命於何地?”
“反對特權殺人!請求政府公開審判南灣飆車縱火案!!!”
一群人像張牙舞爪的野獸不敲打著玻璃,這種逼仄的壓迫感換做任何一個女生都會害怕,但薑花衫隻冷冷看了一眼,直接推門下車。
車門開啟,綠色的真絲裙襬在半空中盪出花璿,薑花衫取下草帽,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之前,抬手示意,“大家彆激動,不要誤會!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打不過就加入,她一直靠這條至理名言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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