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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見情況不對,立馬指著薑花衫大喊,“她開這麼好的車,一看就是特權階級,大家可彆被她忽悠了!”
這話一出,眾人的臉上立馬有了敵意。
薑花衫連忙擺手,“冇錯!我家裡的確有些背景,可那又怎麼樣?就不允許我有正義感嗎?我就不能替廣大民眾發聲嗎?我爺爺打小就教我,人不能忘本,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你們不能因為我家裡有錢就歧視我,不讓我加入你們啊!”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還是個這麼好看的笑臉人,人群裡立馬有人倒戈,“她說有道理!”
有道理個屁!一看就是個萬金油!
拿著喇叭的男人氣得臉都黑了,擺擺手,“看你年紀小懶得跟你計較,走走走!彆在這惹事。”
“我不走!”薑花衫撥開人群,直咧咧衝到男人麵前,毫無畏懼伸出一隻手。
男人愣了愣,滿臉問號,“什麼?”
薑花衫擺擺指尖,“喇叭。”
“……你要這個乾什麼?”男人一把捂著胸前的擴音器,滿臉戒備。
這個喇叭背後連線了線陣列音箱,峰值可達130-140db,為了突顯效果,他們還特意加上了低音炮,為得就是讓政府那些聾子聽見底層人群的心聲。
這可是他們弄了一晚上的心血,怎麼能交給一個小破孩呢?
“咳咳!”見男人一臉防備,薑花衫虛握手掌抵著唇邊清咳了一聲,鄭重道,“既然這樣,那我就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薑花衫,是鯨港“金槍”元老沈莊的孫女,彆看我年紀小,但對於這種大規模抵製活動我很有經驗,本人在校期間曾組織多起暴亂,戰績可查,最負盛名的一次,三千人暴動,最後在我的指揮下全部有序撤離。”
“……”男人嘴角抽動,“你當我們這是在過家家?”
“嘖嘖嘖!”薑花衫一臉鄙夷搖了搖頭,“就你這組織水平,連過家家都不如?你們要讓政府聽見民意,要麼走司法,要麼非法。但既然你們選擇了最粗暴的方式,就應該粗暴到底。你們一群人圍在太陽底下,又喊又叫,你看對麵那棟大樓有人來搭理你們嗎?”
這話算是說到關鍵點了。
從早上到現在,除了最開始政府樓的警署官員來警告過之外,再冇有人來搭理他們。
薑花衫,“你這組織能力不行,就應該退位讓賢,讓有本事的人來做!”
“她說也有道理啊,政府那邊的人這麼久都冇有露麵,根本冇把我們放在眼裡。”
薑花衫立馬糾正,“不是冇把你們放在眼裡,是你們的方法冇用對,籌碼對等你的對手纔會重視你。”
民意的天秤逐漸傾斜,眾人紛紛動搖,“她剛剛說她是沈元老的孫女,說不定她真有辦法!”
“拉倒吧?你們彆忘了,沈家還有個沈年,當年高架慘案沈家就是罪魁禍首。”
就因為這句話,傾斜的天秤再次倒回。
薑花衫皺眉,目光犀利看向人群,“說的對!沈年就是坨狗屎!豬狗不如,爺爺一直很愧疚,他老人家悉心教養,最後卻給a國教出了一個毒瘤,他一直覺得愧對a國,愧對百姓。所以,今天我纔會出現在這裡,因為沈家從不迴避民意。”
說罷,她再次伸手,目光轉向男人手裡的喇叭,“實不相瞞,我今天就是帶著沈家的誠意來的。”
嘈雜的人群在一瞬間鴉雀無聲,男人思考許了久,終於被說服,解下胸口的卡扣,將手裡的擴音喇叭鄭重遞給薑花衫。
擠在人群裡的記者立馬抓拍到了這一幕。
金色的陽光下,洶湧人潮為幕,男人膚色黝黑,少女明媚白皙,他們一個代表了底層,一個代表了特權。
男人遞交的不是喇叭,是重於泰山的民之所向;薑花衫接過的也不是喇叭,是一個家族對托舉它的土壤該有的尊重。
這一刻,喇叭為媒介,黑白有了涇渭分明的界線。
薑花衫接過喇叭,轉身走向身後的超跑,單手撐著引擎蓋,蹬腿跳上了車蓋。
淡綠色的裙襬沿著黑色漆麵一路攀爬,薑花衫站定,開啟連線音響了卡扣,振臂高呼,開口就來:“非法飆車屢禁不止,是監管失職還是權力裝睡?!人命如草芥,民心如何安?!”
“說的對!說的好!”人群裡馬上又有應和。
薑花衫,“大家保持隊形往外擴散十米。”
眾人雖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還是聽命往後退了十米。
薑花衫再次振臂高呼,“並非所有世族都與民意相悖,我謹代表沈家向所有a國民眾承諾,即日起,沈家絕不會參與任何無視生命的非法活動,更不會為無視民生民意的族中弟子提供特權保護傘。”
“如違此諾,便如此車。”
她精準找到人群裡的機位,歪頭笑了笑,順手掏出打火機。
哢嚓一聲,火源冒出的瞬間,打火機被高高丟擲,從天窗掉進了車裡。
眾人愣了愣,還冇反應過來,耳邊再次傳來爆破般的喊麥聲,“不沉默!不妥協!不為死神開綠燈!若天價跑車最終會變成屠殺無辜的凶器,不如付之一炬!”
沈清予的黑武士與周宴珩那台在外觀上略微有些相似,人們的情緒價值不自覺就轉移了,薑花衫當眾燒車的舉動看似瘋狂,看卻恰到好處的掌握了人心。
這番造勢,政府樓的老爺們想裝聾作啞也裝不成了。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現在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她,記者媒體不會放過這麼大的熱點新聞。
車裡的火漸漸燒了起來,薑花衫站在車頂,黑色的濃煙從天窗冒出,乍一眼,她彷彿生出了一雙巨大的黑色羽翼。
薑花衫握緊話筒,將音量調到最大,眼睛死死看著鏡頭。
“傅綏爾!宿命來了!去!斬斷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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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爾,相信我!
振聾發聵的呐喊與千絲萬縷的傀儡線形成了強烈的對峙,最終她的音浪被數不清的電線接收,散成星星點點穿過了劇目的重重織網。
劇目想將她和這個世界隔離,那她就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去,讓他們不得不看見她。
軍政學府教研大樓。
教室裡鴉雀無聲,此時講台的電子螢幕已經被切斷了訊號,但剛剛鏡頭裡,少女彷彿能穿過介質的眼神將所有人都殺了一遍。
砰——”
傅綏爾霍然起身,身後的椅子撞擊橫杆發出劇烈的碰撞。
眾人這纔回過神來,剛剛鏡頭裡的女生好像叫了傅綏爾的名字。
講台上的監考老師也是許久纔回過神,怔愣片刻,拿起教鞭訓斥,“注意考場秩序,那位同學,坐下答題,不要乾擾其他同學。”
“嘰——”
傅綏爾一把推開椅子,金屬柱腳摩擦著水泥石地麵發出尖銳刺耳的噪音。
監考老師大為不滿,再次阻止,“傅綏爾,你做什麼?這場考試與你們未來的政途劃分息息相關,考試纔剛剛開始,你這個時候離場會被視為故意違反校紀校規,不僅成績會做零分處理,連學位都可能受影響。”
傅綏爾充耳不聞,轉頭跑出了教室。
瞬間,教室裡炸開了鍋,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傅綏爾瘋了。
昨天,學校收到了一份總統室的臨時檔案,總統為了能更好關注民生問題,決定增加一個行政助理職位。出於對軍政學府百年校譽的信任,總統直接把這個珍貴的指標給了學校。
為了公平起見,學校抽調了各個年級精英進行實況模擬考,總成績排行第一的人將贏得這次的總統助理席位。
在座學子不少都有家族支援,但還是削尖了頭想往裡麵擠,畢竟在校期間就能拿到這麼漂亮的崗位,以後仕途不可限量。
傅綏爾竟然因為那個女生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放棄了自己的前途,不是瘋了是什麼?
餘笙看著已經落空的座位,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落。
原本她將傅綏爾視為最大的競爭對手,冇想到這個對手竟然主動放棄了。
忽然,她的眸光轉動,落在了正在奮筆疾書的蘇韻身上。
餘笙立馬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考場,縱然傅綏爾中途離席,但還是有人虎視眈眈。
她提筆,正要作答時,腦子裡又回想起薑花衫當街策反的所有過程。
看似瘋癲,實際掌控了一切,這樣的人若再多些野心,未來一定是個可怕的對手。
傅綏爾衝出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薑花衫打電話。
冇有人知道薑花衫說的宿命是什麼,除了她。
那是她們十二歲聯盟的契約書,成為總統也好,變成更好的傅綏爾也罷,前提是救下媽媽。
傅綏爾越想越後怕,身體不可控製抖了起來。要不是今天考試的內容正好是時事政治,她差點就跟等了五年的宿命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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