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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聽出了話外之音,腳步一頓,“什麼意思啊?爺爺不是說我喜歡誰都可以嗎?”
“這話你也信?”沈清予想了想,歪著頭側向她的肩膀,“前幾日周家老爺子來沈園做客,爺爺特意還邀請了小叔叔。”
薑花衫愣了愣,當即反應過來,“你是說?周家想跟咱們結親,他們看上了枝枝?”
沈清予盯著她的臉打量,見她完全不在意周宴珩,眼裡多了歡喜恣意,“嗯,你現在知道了?周宴珩就不是個好東西。周家前腳纔對五叔一家示好,你後腳就招惹上週宴珩,你讓五叔和枝枝怎麼想?爺爺就算再寵你,也不能不考慮其他人的感受。”
薑花衫頓時沉下臉,用力推了沈清予一把,“絕交!”
沈清予不防,差點一頭栽倒,堪堪穩住身子一臉懵逼看著她,“搞什麼?”
薑花衫,“什麼我讓五叔枝枝怎麼想?我看是你會怎麼想吧?照你這麼說,就因為周家有意枝枝,隻要我跟周宴珩有什麼就一定是我的錯?什麼我招惹他,就不能是他勾引我嗎?沈清予,我今天算是知道了!原來你一直都瞧不起我?”
“不是……”沈清予冇想到一句話惹了這麼大的禍,頓時頭疼,“我是這個意思嗎?”
他本意不過是想告訴薑花衫周家的打算,想讓她離周宴珩遠遠的。
“是不是你心裡很清楚。絕交!”
薑花衫彷彿受到了天大的侮辱,鬥牛般橫衝直撞往前跑,最前麵的沈蘭晞冇有防備,被她一頭撞進了花叢。
“……”
冇等沈蘭晞髮作,薑花衫先發製人指著他,態度惡劣,“你們兩個一丘之貉,沈蘭晞,我就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絕交!”
罵完氣沖沖朝菊園跑去。
“……”
沈蘭晞還冇開口人就冇了影,沉默片刻,起身拍了拍肩上的枝,語氣不善,“沈清予,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上不了檯麵的手段?”
“我……”沈清予咬牙,當場被氣笑了。
沈歸靈默默從廊架後走了出來,微笑點頭直接越過沈蘭晞。
兩人並肩時,軍章上的銀色五角星同時折射著皎白的月光。
“張媽,我餓了……”
薑花衫興高采烈衝進菊園,院裡的阿姨趕忙從屋裡迎了出來,笑著給她張羅吃的。
“小姐,您回來了?晚飯一直給您備著,您是想在院裡吃還是回屋吃啊?”
薑花衫這纔想起張茹已經被她請出了沈園,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就在院裡吃吧。”
“好嘞。”
三個阿姨忙前忙後襬滿了一桌,薑花衫隨便吃幾口轉身回了繡樓。
剛進屋,她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衣帽間、首飾櫃、書桌都有整理的痕跡。
雖說她不在家,阿姨收拾房間合乎情理,但冇必要連放在抽屜裡的東西也特意拿出來重新收納吧?
看來有人趁她不在家,已經按耐不住了,就是不知道那群垃圾查到了什麼?
薑花衫不甚在意,決定先泡個熱水澡解解乏,今天運動量太大了,胳膊都甩麻了。
警署廳。
會議室的人漸漸散去,最後隻剩下薑晚意一個人對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薑晚意是吧?”
一個胖胖的男警員推門而入,對著名單覈實了一番,語氣不耐,“跟我走吧。”
薑晚意回神,小心翼翼站起身,“去哪?”
“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你的家屬聯絡不上無法保釋,所以需要將你轉移到警署羈押所。”
薑晚意臉色煞白,“我……我冇有犯事,我不去羈押所。”
那裡都是關押罪犯的地方,要真進去了,她的名聲也就冇了。
“少囉嗦!現在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男警員抬高了語調,“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還當自己跟那些少爺小姐一樣?”
薑晚意猶豫片刻,小聲道,“我能不能再打個電話?”
男警員正要拒絕,她立馬強調,“我姐姐是薑花衫,隻要我好好跟她說,她不會不管我的。”
“行吧,跟我去聯絡室。”
“謝謝。”薑晚意生怕男人後悔,立馬跟了出去。
到了聯絡室,男人跟裡麵的工作人員簡單交待了一番,拿著話筒遞給薑晚意,“快點!不要讓我們為難。”
“謝謝。”
薑晚意接過電話,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撥通了薑花衫的電話。
她跟薑花衫說自己什麼都不懂不過是狡辯的說辭,其實她什麼都懂。
在方眉心裡,最愛的永遠是名利。如果薑花衫還是她手裡的傀儡,母親或許會因為已經得到的權勢而優待她這個女兒,但如果一個女兒脫離了掌控,那麼另一個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馬場的事鬨得這麼大,甚至還牽扯到了鄰國公主,以方眉的性子是不可能出麵保她的。
她也曾想過周宴珩,當初她特意去地下停車場找周宴珩求證,就是為了弄清楚他的目的。
很顯然,周宴珩並非她的救贖,這個人甚至比方眉還可怕,求他也不過是從一個深淵爬進另一個深淵。
至於薑花衫,她敢撞關鶴,敢鞭打白蒂娜,甚至還敢讓周宴珩背黑鍋。
她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幫她擺脫傀儡的宿命,也隻能是她了。
“嘟——”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
冇等那邊開口,薑晚意捧著電話,聲音輕柔:“姐姐,是我,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隻要姐姐願意幫我,我也願意幫姐姐。”
“……”
掛了電話,薑花衫單手托腮,看著窗邊的月亮出神。
薑晚意還是上鉤了。
她猜的果然冇錯,比三傻關係更脆弱的是方眉和薑晚意的母女之情。
之前她就一直在想,上一世,她是方眉混進名利場的敲門磚,若這一世冇有她,傀儡的劇情又會怎麼繼續呢?
劇目不可扭轉,為了保證某些劇情的完整,最後的結果一定是換個傀儡繼續上演。
上一世,方眉拿她換來了榮華富貴,過著體麵優渥的生活,正是因為她承受了方眉所有的惡,所以薑晚意才能分到方眉零星的愛,但薑晚意似乎不懂,非但不感激她,反而恨她入骨。
明知她和沈蘭晞訂婚,還非要倒貼二房,不顧她的立場對沈歸靈大獻殷勤,甚至為了逼她下位,連沈蘭晞懷疑是她勾結二房殺死爺爺的所謂證據,都是薑晚意親手送出去的。
她給過方眉機會,也給過薑晚意機會,但毒蛇好像就是毒蛇,她們有自己的行為軌跡,並不受她的控製。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叩叩——”
她想地入神,冷不丁聽見窗外下傳來異響,原本以為是風聲作怪並未過多在意。
冇想到一道身影忽然竄上了窗台,月亮被遮住了一半,那人逆著光,上揚微挑的眸光裡彷彿有星辰燦動。
四目相對,灩瀲的眸光略有些怔忡。
“……”
沉默片刻,薑花衫埋頭突然暴動,爬上妝台對著窗上的人影撞了上去。
種了那麼粗的狼牙棒都防不住他,是不是有點太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
沈歸靈眉心直跳,有沈蘭晞的前車之鑒,他絲毫不敢輕敵,一隻手掛著窗延,另一手後抱著她的頭壓在胸前,腰身往上一頂跳進了木窗。
“嘩啦——”
梳妝檯麵的瓶瓶罐罐落了一地,地麵的影子交相重疊。
“……嗯”
沈歸靈仰麵重重摔在木板上,即使那麼重的衝擊力還是死死把薑花衫扣在懷裡,略微起伏的胸膛鋪滿了三千青絲。
薑花衫閉著眼趴在他的胸口,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怔然抬頭,兩人目光再次交彙。
這次,沈歸靈俊美的臉上迎著光,月光落進深邃無淵的眸底,瞬間染上了動情的溫柔色。
“……”
秋風拂過窗軒,被吹起的裙襬輕輕拂過黑色的褲腿。
薑花衫忽然感覺頭皮發麻,這才發現扣著她後腦勺的手燙得跟烙鐵一樣。
憤怒讓她失去理智,想也冇想一把拽下沈歸靈的手狠狠打了一巴掌。
“啪—!”
薑花衫眼角抽動,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手掌心都痛麻了。
沈歸靈看著被拍紅的手背,反手撐地,直起上身,“還不起來?”
薑花衫這才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正要起身卻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
她睨了一眼,慢悠悠起身,抬腿時突然發作對著沈歸靈的肩膀一腳踹了上去。
沈歸靈偏頭,裙襬微微拂過他的側臉,胳膊卸力故意重重倒地。
薑花衫愣了愣,她原本也隻是想教訓他,但冇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厲害,一腳把沈龜靈踹翻了?!
不由地心情大好,冇忍住對著他的小腿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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