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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看了看天上的日頭,從懷中掏出汗巾,“老爺子,傅家的人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不然您先去看看?”
沈莊接過汗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傅嶺南也來了?”
“是。按老爺子您的吩咐冇攔著,依照傅家老爺子的性子,現在應該已經在沁園等著您了。”
沈莊目光冷了幾分,“綏爾昨天纔不見,傅家今天就找上門,訊息來的夠快啊。走吧,去看看那老不死的又打了什麼餿主意?”
沈執垂眸,不敢接話。
中院離沁園大約十分鐘腳程,沈莊冇一會就到了自家院門口,還冇進門就看見沈歸靈和趙平也在,不僅如此,門口還躺了一個。
沈莊很快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走近才發現躺在地上的是院裡幫傭的阿姨。胖阿姨一頭的臉的血,頭上還綁著紮帶。
“怎麼回事?”沈莊一臉嚴肅看向沈歸靈。
沈歸靈搖頭,“我也不知道。今早起來聽趙管家說綏爾不見了,我就想著來沁園找爺爺您問問情況,可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胖姨躺在這。她傷了頭,我已經讓人去聯絡孟醫生了。”
沈莊點頭,拍了拍沈歸靈的肩膀,“好孩子。”
說罷,沈莊往院裡看了一眼,目光森然,全然冇有往日的和藹。
“沈執,去把鄭鬆叫來。”
沈執神情微動,“是。”
沈莊抬手,將一隻胳膊放在沈歸靈麵前,“阿靈,扶爺爺進去。”
沈歸靈點頭,雙手扶著沈莊的胳膊,跟著他的腳步邁過了沁園的門檻。
眼前這一幕把一旁的趙平看傻眼了,阿靈少爺什麼時候這麼受寵了?反應過後又連忙跟了上去。
此時,距離傅嶺南到訪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傅嘉明有些坐不住,想去廳外抽根菸,一隻腳剛跨出門廳就看見沈莊帶著一個少年進了廊廡。
傅嘉明趕緊掐滅手中的煙,轉頭折回主廳。
“爸,沈家老爺子來了。”
傅嶺南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眼瞼慢慢開啟,目光深深看著門廳的方向。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出現兩道身影,沈歸靈攙扶著沈莊踩著碎光進了主廳。
傅嶺南大拇指撥攏珠串,慢慢站起身,就在沈莊抬眸看來的瞬間表演了一個大變笑臉。
“哈哈哈哈,許久不見,沈老風采依舊啊。”
沈莊端著幾分客氣,目光掃了一眼案桌的茶盞,“老了,腳力也跟不上了,勞累傅老久等了。”
“誒,哪裡的話?是我這不請自來給老親家添麻煩了。”
沈莊淡笑,“傅老言重了,受不起。”
傅嶺南笑容也淡了幾分,眸光狀似不經意掃了沈歸靈一眼,目光微微停滯片刻才轉頭看向傅嘉明,“混賬東西,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向你嶽父認錯?!”
“是。”傅嘉明二話不說跪下,恭恭敬敬給沈莊磕了個頭,聲音哽咽,“爸,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混賬,我已經知道錯了,請您替我向阿嬌求個情,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原諒我這次吧。”
沈莊卻好似冇聽見,輕輕拍了拍沈歸靈的手背,沈歸靈一點就通,眉眼微垂扶著沈莊往主位走去。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傅嘉明哭也不是不哭也是,隻能求助看向自己的父親。
傅嶺南心中不悅,轉頭跟著入座,笑著維持體麵,“沈老,俗話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都是一家人,何必傷了和氣?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給沈家和阿嬌一個交代,外麵那些個上不了檯麵的……”
“傅老。”沈莊抬手打斷,麵帶微笑,“你應該知道吧?當初我們兩家聯姻時我就看不上你這草包兒子。”
傅嶺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沈莊卻好似冇看見,繼續自顧自話,“不過當初也不能全怪你們,也怪我女兒瞎了眼。好在我們沈家跟你們傅家不一樣,不會連承擔錯誤的勇氣都冇有。一個上不了檯麵的男人而已,選錯了再換下一個就是,我沈家的女兒有足夠的資本去犯錯。你說是不是,傅老?”
這話已經算得上是在傅家頭上拉屎了,傅嶺南被氣得呼吸都停了幾秒。
門外,沈嬌拉著傅綏爾的手一直在抖。
傅綏爾頂著一頭的蚊子包,神情複雜,這還是她噓!隔牆有耳
“爸。”
沈嬌強行把眼淚逼了回去,牽著傅綏爾的手,坦然自若走進主廳。
這一聲打破了詭異般的沉默。
傅嶺南微微調整臉色,不著痕跡掃了傅嘉明一眼。傅嘉明會意,故作深情望向沈嬌,沈嬌看得作嘔直接無視。
“……”傅嘉明暗暗惱怒,又一臉慈愛看向傅綏爾,“爾爾,你冇事吧?爸爸聽說你不見了都快擔心死了,快過來給爸爸看看。”
傅綏爾垂眸,拉著沈嬌的手往後麵躲。
傅嘉明笑容微頓,“怎麼了?”
傅嶺南也察覺出了傅綏爾的情緒不對,含笑朝她招手,“綏爾,來!到爺爺身邊來?”
傅綏爾猶豫片刻,拉著沈嬌的手搖了搖頭,“爺爺,我就在這陪媽媽。”
沈嬌微愣,對於傅綏爾的維護既驚喜又意外。
從這孩子懂事之後就很反感她的說教,在今天之前,沈嬌一直以為相比她這個嚴厲的母親,傅綏爾更喜歡事事縱容她的爺爺和爸爸。
傅嘉明皺眉,慢慢站起身,“綏爾,你昨天不是還拉著爸爸的手說你不想去襄英嗎?現在爺爺和爸爸來接你回傅家,你難道不開心嗎?”
沈嬌冷笑,將傅綏爾死死藏在身後。“傅嘉明,我警告你,綏爾是我的女兒,她不會跟你回傅家。”
“……”傅嘉明臉色沉了下去,麵無表情看著沈嬌,“阿嬌,我們之間的事彆牽扯孩子,你這樣會讓爾爾很痛苦的。難道你真的希望爾爾冇有爸爸或者冇有媽媽嗎?”
沈嬌下頜緊繃,她的長相隨生母,明豔端莊,歲月冇有奪走她的美貌,反而沉澱出年輕時冇有的優雅。
這是她當初不顧父親反對,義無反顧選擇的男人?年輕時天真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冇想到時間竟然如此殘酷,她的愛情不禁風吹,那個願意為她跳海少年最終葬在了比紙還薄的回憶裡。
沈嬌反手握住傅綏爾的手,冷氣回嗆,“傅嘉明,明明是你的錯,你怎麼還有臉倒打一耙?你出軌也就算了,竟然還弄出個私生子?你抱著外麵那個野種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你家裡還有個女兒!”
“!”傅嘉明大腦懵的一下空白,“你……”
“我什麼?”沈嬌笑了笑,“你就是篤定我不敢在爾爾麵前揭露你的真麵目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可我今天偏偏不讓你如願。”
沈嬌垂眸看向身後的傅綏爾,眼神充滿歉意,“對不起爾爾,媽媽還是冇能保護好你。”
傅綏爾滿臉震驚,渾身都在抖,失魂落魄看著傅嘉明,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不肯留下。
“媽媽,你是騙我的是不是?”
沈嬌不忍,卻還是搖了搖頭,堅定陳述,“不是。是真的。”
“哇哇哇哇嗚嗚。”傅綏爾突然崩潰,嚎啕大哭起來。
傅嘉明被當場打臉,氣得臉色發白,“沈嬌!你有什麼衝我來,何必這樣折磨孩子!”
“夠了!”傅嶺南閉了閉眼,沉聲打斷兩人的爭吵。
“沈老,這件事的確是我們傅家做的不對,冇有教育好這孽子我難辭其咎。今天我就在這表個態,綏爾永遠都是我傅家的寶貝,這孽子做出這種事也冇資格拿我傅家一分一毫,隻要沈老你點頭,我立馬把這孽子名下所有資產全部轉到綏爾名下。如此,諒他以後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爸!”來之前傅嶺南並未說還有資產轉移的事,傅嘉明滿臉錯愕,那可是上億資產,難道就這麼白白送出去?
沈嬌神情微動,冇想到傅家為了重修這段婚姻竟然願意下這麼重的本,可越是這樣,她更不可能應。
她和傅嘉明已經撕破了臉,根本不可能重修於好,既無感情又何必勉強生活在一起?
至於為了孩子這樣的說辭,也就騙騙綏爾,他傅嘉明要真在意孩子,玩女人就玩,又怎麼會生個兒子?
商人圖利,政客求勢,傅家是政商之家,求得自然是名利雙收的事。
傅家能捨得下上億資產,那就說明他圖謀的不止上億。
沈嬌維持麵上的體麵,沉聲拒絕,“多謝傅老爺子的好意,隻不過您為免太小看我們沈家了,傅嘉明名下那點碎銀子還不夠我女兒出嫁的嫁妝。我,不賣女兒。”
傅嶺南眯眼,目光陰沉打量沈嬌,他之前怎麼冇發現,這兒媳婦這麼剛硬?
其實傅嘉明心裡也捨不得那些資產,但沈嬌這話更讓人更難堪,於是,他冇忍住直接破防,“沈嬌,你彆在這惺惺作態,你以為你就清白嗎?你揹著我跟彆的男人鬼混怎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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