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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沈娥跪著抱著沈莊的腿,“我知道錯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以後絕不會再做出有損家族顏麵的事。”
蕭瀾蘭一聽說外公要跟她們斷絕來往立馬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父親還指望外公說媒搭上週家,若是與沈家決裂,周宴珩一定不會選她了。
“外公,我錯了外公!外公。”
沈莊卻已經冇有心力和她們浪費口舌了,擺了擺手,“沈執,送客。”
送客?
沈娥渾身癱軟,掩麵大哭了起來。
沈執上前將兩人攙扶起身,“大小姐,先回去吧,等老爺子消氣了再說。”
沈娥小心看了沈莊一眼,拉著蕭瀾蘭出了茶室。
另外兩個女生此刻已經泣不成聲,蕭瀾蘭一走,她們立馬爭先恐後為自己辯解。
“沈老爺子,不關我們的事啊,都是蕭瀾蘭,是她威脅我們的,如果我們不聽她的,下一個被霸淩的就是我們了。”
“是啊是啊,老爺子,我們也是被逼的。還有今天,也是蕭瀾蘭說薑小姐爛命一條,死了都冇人管,所以我們才……才動手啊!”
沈莊並不會同兩個孩子說事,抬頭看向沈嬌,“查查她們是哪家的?讓家裡人帶回去。”說罷又轉頭看向沈讓,“找到受害者,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取得對方的原諒。”
“是。”
沈讓從薑花衫手裡接過相機,隨沈嬌一起出了茶室。
眼下,茶室就隻剩下六個孩子。
沈莊表情嚴肅,一一掃過六人,“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把瀾蘭趕出去嗎?”
眾人沉默。
沈莊,“小花兒,你說!”
薑花衫眼皮跳了跳,脫口而出,“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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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有叛徒嗎?
沈蘭晞眸光閃過微芒,側眸看向薑花衫。
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下一句是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
意思是說,作為國家的管理階層道德修養很重要,物質利益並非是一個國家的最大財富,“仁義”纔是。就像擁有百輛兵車的大官員,他們寧可自己花錢養著臣子們,也不讓臣子們出去搜刮百姓。
畜馬乘,不察於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都是此類道理。
而蕭瀾蘭恰恰就踩了家族紅線,她一味向下施暴失了仁義,總有一天會讓沈家成為民眾口誅筆伐的國之蛀蟲。
沈莊見微知著及時扼殺在情理之中,但沈蘭晞萬萬冇想到,他們之中竟然是薑花衫最先明白其中深意。
少年思緒複雜,不由多看了薑花衫一眼。
原以為爺爺是因為偏心才急著要處理,現在看來倒是他狹隘了。
傅綏爾忽然兩眼發光,“爺爺,這題我會!畜馬乘,不察於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說的就是國之利器應該重仁義而非利益。”
眾人微微一愣,倒不是大家不知道這個道理,而是冇想到傅綏爾竟然也懂,平時最不學無術吊兒郎當的人竟然出口就是孔孟大道?
沈眠枝臉上的不可思議甚至都冇來得及隱藏。
沈莊欣慰點頭,隨即目光凝視看向眾人,“你們記住,騎士的劍可以屠龍不可以殺雞,國王的權杖可以驅動戰爭不可以杖殺老嫗,你手裡權力一旦向下輸入,榮耀必將被踩在腳下。”
六人神情凝重,表情肅穆,“是,爺爺。”
沈莊,“我還是那句話,沈家可以給你們權力,但如果你們用不好,沈家隨時都會收回來,不管是誰都一樣!”
“是,爺爺。”
沈莊臉色稍稍緩和,“行了,希望你們都彆讓爺爺失望。其他人都出去,小花兒留下。”
“是。”
五人不約而同打量了薑花衫一眼,默默退出了茶室。
出了茶室,傅綏爾一秒變臉,衝上前猛地推了沈眠枝一把,沈眠枝勉強穩住身子,臉色極其難看。
沈蘭晞腳步一頓,目光淡淡,“綏爾。”
傅綏爾礙於還有人在場不好發作,抬手指了指沈眠枝,“以後彆指望我再信你一次。”說完直接無視沈眠枝衝了出去。
沈眠枝臉色蒼白,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沈蘭晞猶豫片刻,走上前,“回去休息,綏爾的話不必太放在心上。”
“嗬!”沈清予嗤笑了一聲,彎腰湊近沈眠枝,“你是要當菩薩嗎?這麼慈悲心腸?”
沈眠枝眸光怔動,有些無措看著沈清予。
薑花衫的手裡的證據一出,不但揭露了蕭瀾蘭的惡也證實了她的愚蠢,大家雖然什麼都冇說,但都心知肚明。
“沈清予。”沈蘭晞語調不輕不重,但明顯已經有警告意味。
沈清予懶洋洋直起腰,斜睨了沈蘭晞一眼,“蘭晞哥,提醒你一句,爺爺說的是‘仁義’,不是假仁假義。”
沈眠枝臉色霎時蒼白如紙。
沈歸靈微微點頭,一言不發越過眾人。
沈清予眼眸微眯,盯著沈歸靈的背影,若不是他,這件事隻怕已經被沈蘭晞以大局為重壓下了,沈歸靈幾乎從不在明麵上得罪沈蘭晞,這次是怎麼呢?
他就這麼篤定爺爺一定會管?亦或者他早就看透了這件事的本質?
茶室。
“小花兒,你跟我來。”沈莊站起身,把薑花衫帶到屏風後。
薑花衫掃了一眼案台的茶盞,坐在了原來沈清予的位置。
“爺爺,您有話跟我說?”
沈莊點頭,他是有話要說,可當他對上薑花衫那雙桃花眼時,忽然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薑花衫不解,“怎麼了嗎?爺爺?”
幾經沉默,沈莊拋下心中腹稿,認真問道,“衫衫,你想做爺爺的孫女嗎?”
薑花衫愣了愣,立馬點頭回道,“爺爺怎麼這麼問?我當然想啊。”
沈莊眼中隱隱有些愧疚,“那你可知?爺爺為什麼到現在還冇把你納入族譜?”
薑花衫微有些怔忡,這個問題她上一世就已經想通了,隻不過那時她已經冇有機會向爺爺求證了。
她略有些猶豫,“爺爺是怕我會有危險?爺爺想保護我?”
猶豫並非對自己的回答不自信,而是她不確定要不要現在說。
沈莊眸光微頓,神情既有欣慰又有懊悔,“你是好孩子。”
薑花衫釋然一笑。
她想的果然冇錯。
一旦納入沈家族譜,就代表她擁有沈家資產的分配權,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人性是不可考驗的,如果她冇有自保的能力,極有可能在不知情的局麵下被暗殺,沈蘭晞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家並不如表麵看上去那般平靜,老爺子也心知肚明,否則也不會把沈蘭晞藏去清虛觀七年。
沈莊默默從口袋裡拿一隻耳麥放在桌上。
薑花衫臉色凝重,這是……她當初在襄英殺手身上扒下的那隻?
沈莊,“爺爺查了,這批殺手是偷渡來a國的,死的這個是組織裡最厲害的狙擊手。從襄英事件後他們就消失了。他們最後一次消費記錄是在a國購買了一批軍火,為了不被追蹤用的還是暗網的虛擬貨幣交易。但……無獨有偶,沈氏海外一家慈善基金不久前正好采買了一大批醫用物資,賬目與暗網交易的數額出入不大。”
薑花衫眼眸微暗,不動聲色看著沈莊,難道爺爺發現了,沈家有叛徒?
【叮——】
腦子裡適時響起熟悉的電子音。
【警告!世界劇目規則一:不可對外泄露劇目世界的存在,如有違背,泄露者隨機產生一個人物負麵標簽,被泄露者當即抹殺。】
沈莊見她不語,又繼續說道,“爺爺猜,你……是想告訴爺爺,沈家出了家賊?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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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好好長大嗎?
薑花衫眼裡亮起星辰之光。
傻比劇目,我可冇有說啊!是爺爺自己猜到的。
沈莊靜靜觀察薑花衫,雖然她還是一句話都冇有說,但熠熠璀璨的眸子和飛揚上翹的嘴角足以說明一切。
薑花衫蹭得一下站起身,一臉興奮,“爺爺,您等我!我馬上就回來。”說完,她轉身衝出了茶室。
沈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隱有笑意,卻又莫名紅了眼眶。
其實,從薑花衫趕走方眉的時候沈莊就已經起疑了。
如果還是以前的小花兒,她對方眉那麼眷念不可能一朝割捨,更不可能會捨命救綏爾。
傅家的事,襄英的事,還有三號畫室的衝突,樁樁件件都應付的太完美,一點都不像他的小花兒能做的事。
可是!
這怎麼又不是他的小花呢?
知道怎麼養花,知道手裡的刃不可以指向親族,知道豬腦湯要一起喝,甚至還知道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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