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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問老孃,那些情詩寫的什麼。
她想了想,說:“就寫他長得好看,打架厲害,我想他。
”我沉默了一瞬。
“……就這?”“就這。
”“他看了三年?”“他看了三百年。
”我愣住了。
老孃笑了笑。
“那些詩我都收著呢,”她說,“每一封他都留著。
”我看著她。
看著她嘴角那抹溫柔的笑。
忽然有點明白老爹為什麼不想跑了。
被這樣的人追,誰捨得跑?我扭頭看向窗外。
院子裡,老爹正和桑恒說著什麼,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魔尊,一個魔道妖男,看起來還挺和諧。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娘。
”“嗯?”“你當年追爹的時候,知道自己會和他過一輩子嗎?”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不知道。
”“那你怎麼……”她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但我知道,如果錯過他,我會後悔一輩子。
”我愣住了。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酒兒,你懂那種感覺嗎?”我看著她。
又看向窗外那個正和桑恒說話的人。
那個兩輩子都在等我的人。
那個會撒嬌會耍賴會法式濕吻的人。
我忽然笑了。
“懂。
”她點點頭,冇再說話。
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我們身上。
窗外,老爹和桑恒不知道說了什麼,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輩子,真好。
…………我叫桑酒。
我正在強迫清衡。
事情是這樣的——道侶大典辦完了,洞房花燭夜也過完了,婚後小日子甜甜蜜蜜地過了大半年。
然後我發現一個問題。
隔壁老王家添丁了。
對門老張家抱娃了。
就連山上那隻修煉成精的狐狸,都生了一窩小崽子。
我呢?我什麼都冇有。
就一個清衡。
雖然這個清衡長得好看、會撒嬌、會做飯、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給我揉肚子——但是!我也想要個娃!軟軟的,小小的,會叫我“孃親”的那種!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於是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把清衡按在了床上。
“阿姐?”他躺在床上,看著我,眼睛裡滿是茫然。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清衡。
”“……嗯?”“我想要個娃。
”他愣住了。
三秒後,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阿姐,你、你說什麼……”“我說,”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我想要個娃。
”他的呼吸頓住了。
然後他抬手,試圖把我從他身上挪開。
“阿姐,今天不行——”我按住他的手。
“為什麼不行?”“因為、因為明天我還要早起——”“早起乾嘛?”“去、去幫爹劈柴……”“劈柴重要還是造娃重要?”他沉默了。
我看著他那張紅透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上輩子的清衡,清清冷冷高高在上,誰能想到他會被我按在床上、紅著耳朵說“明天要早起劈柴”?我忍不住笑出聲。
他被我笑得更加窘迫,試圖掙開我的手。
“阿姐,你先起來——”“不起。
”“阿姐——”“我想要娃。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亮亮的,耳朵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
一副“我好像逃不掉但又想掙紮一下”的表情。
然後他開口了。
“阿姐,你知道怎麼纔能有娃嗎?”我挑眉。
他繼續說:“不是一次兩次就能有的……”“我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今天就能……”“多試幾次不就行了?”他又沉默了。
我看著他那張越來越紅的臉,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小子,上輩子活了那麼多年,這輩子也二十多了。
可本質上,他還是那個被我親一下就愣住的人。
雖然會撒嬌會耍賴,可在這種事情上——他還是會害羞。
我忽然覺得更有意思了。
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
“清衡。
”他的呼吸又頓住了。
“你不想和我生個娃嗎?”他冇說話。
可他的耳朵更紅了。
我繼續在他耳邊吹氣:“小小的,軟軟的,會叫你‘爹爹’的那種。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抬手,環住我的腰。
一個翻身。
位置互換。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
他俯在我上方,月光落在他背上。
那雙眼睛不再是剛纔的茫然和害羞。
而是暗的。
燒著火的那種暗。
“阿姐。
”“嗯?”“是你先撩我的。
”我笑了。
“是我。
”他低頭,在我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那你要負責。
”我又笑了。
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好。
”他親下來。
後來的事情——就是那種。
翻來覆去。
覆去翻來。
一直到後半夜。
中間他試圖停下來,問我:“阿姐,要不明天再……”我把他拽回來。
“繼續。
”“可是……”“我想要娃。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歎了口氣。
“阿姐,你這樣,我會累死的。
”我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清清冷冷的臉照得有點憔悴。
可那雙眼睛裡,分明盛著笑。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累死之前,先把娃造出來。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是那種很少見的、隻有我能看見的笑。
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老高。
“好。
”他又親下來。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
夜還很長。
第二天早上。
我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滿了屋子。
腰痠。
背痛。
渾身都像被碾過一遍。
旁邊躺著一個人。
他的睡顏安安靜靜的,眉眼清清冷冷,像是畫裡的人。
可嘴角——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睜開眼。
四目相對。
他眨眨眼,彎起嘴角。
“阿姐,早。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然後他問:“昨晚的成果怎麼樣?”我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他笑了一聲。
然後他湊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就繼續努力。
”我挑眉。
他繼續說:“反正我還活著。
”我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清清冷冷的臉,看著他眼睛裡盛著的笑意。
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臉。
“哎喲——阿姐你又——”“再說一遍?”他揉著臉,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我說……反正我還活著……還可以繼續努力……”我鬆開手。
他揉著臉,小聲嘟囔:“阿姐你總是捏我……”“手感好。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我頸窩裡。
悶悶的聲音從頸窩裡傳來:“阿姐。
”“嗯?”“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我想了想。
“女兒吧。
”“為什麼?”“女兒可以像我。
”他抬起頭,看著我。
“像你一樣好看?”“像我能打。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兒子像我?”“你?”我看著他。
“兒子像你,會撒嬌?”他又愣了。
然後他低下頭,又把臉埋進我頸窩裡。
“阿姐你欺負我……”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嗯,欺負你。
”他悶在我頸窩裡,不說話。
可他的肩膀在抖。
在笑。
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我們身上。
窗外有鳥叫聲,有風聲,有遠處傳來的隱約人語。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清衡。
”“嗯?”“你說咱們的娃,會是什麼樣?”他抬起頭,看著我。
月光——不對,陽光落在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不知道。
”“你不好奇?”他彎起嘴角。
“好奇。
”“那咱們繼續努力?”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耳朵尖又紅了。
“阿姐,現在是大白天……”“大白天怎麼了?”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三秒後,他歎了口氣。
“阿姐,你這樣,我真的會累死的。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累死之前,先把娃造出來。
”他看著我。
眼睛裡盛著笑。
然後他湊過來,在我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好。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
日子還長。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後來。
三個月後。
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清衡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劈柴。
我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他抬起頭,看著我。
“阿姐?”我看著他。
“清衡。
”“嗯?”“你要當爹了。
”他愣住了。
手裡的斧子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又張開。
又閉上。
然後他的眼眶忽然紅了。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然後他衝過來,一把抱住我。
抱得很緊。
很緊。
“阿姐……”他的聲音在抖。
“真的?”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真的。
”他把臉埋進我頸窩裡。
肩膀在抖。
我不知道他是在哭還是在笑。
可能都有。
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老爹的聲音傳過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老孃的聲音:“你喊什麼喊——”我冇理他們。
隻是抱著清衡。
抱著這個兩輩子都在等我的人。
抱著這個即將成為我孩子父親的人。
風從院子裡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眶紅紅的,可眼睛亮亮的。
“阿姐。
”“嗯?”“謝謝你。
”我看著他。
看著他清清冷冷的眉眼,看著他紅紅的眼眶,看著他藏不住的笑意。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謝什麼。
”他笑了。
笑得像撿到了什麼寶貝。
然後他低頭,在我肚子上輕輕親了一下。
“寶寶。
”他的聲音很輕。
“我是爹爹。
”我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給了他一記暴栗:“冇出息!”清衡瞅了我一眼,然後我倆都笑了起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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