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猿山穀後，陌曄把養魂玉交給玄柯。
玄柯接過來，看著玉裡那團銀白色的光，沉默了很久。
他輕聲說：“歡迎回家。”
養魂玉裡的光閃了一下，像在回應她。
一天後，月華神女的神魂穩定下來。
她從養魂玉裡飄出來，化作一個淡淡的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長裙，頭發很長，披在肩上。
她的臉很瘦，顴骨突出來，眼睛凹進去。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她整個人是透明的，像一團霧，風一吹就會散。
她飄到陌曄等人的麵前，深深一拜，“多謝恩人相救。”
陌曄側身避開，沒受她的禮。
“不必。你是夜微的人，救你是應該的。”陌曄的聲音很淡。
月華神女看著他，笑了。
***
斷魂淵在兩國交界處，是這片大陸最險惡的地方。
周圍是連綿的荒山，寸草不生。
山是黑色的，石頭是黑色的，連土都是黑色的。
風從裂縫下麵吹上來，帶著一股腐朽的臭味，像什麼東西爛了很久，又像什麼東西燒焦了。
那味道鑽進鼻子裡，讓人想吐。
夜微站在裂縫邊上，往下看。
下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濃得像墨汁一樣的黑，連光都照不進去。
她放出神識探了探，發現裂縫至少有千丈深。
底部有濃鬱的毒霧，神識探進去就被腐蝕了，什麼都看不清，像手伸進火裡一樣疼。
“真真。”夜微低聲喊道。
真真飛過來，落在她麵前。
它的羽毛在黑暗中發著光，赤金色的，像一團火。
“用涅盤神火開路。”
真真叫了一聲，張開嘴，噴出一團赤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像一條火龍，朝裂縫下麵衝去。
所過之處，毒霧像雪遇到火一樣，迅速消散。
嘶嘶的聲音從下麵傳來，像什麼東西在慘叫。
“走。”夜微說。
焦焦化作青龍，真真化作真凰。
兩隻神獸的翅膀展開，遮住了半邊天。
葉佳跳到焦焦背上，南宮絕跟在她後麵。
葉佳的腿在抖，但她咬著牙沒吭聲。
春芽跳到真真背上，柳晴和吳啟也跳上去。
溪靜雲自己飛，林一雲跟在後麵。
齊天帶著齊敏，齊敏帶著五頭妖獸，全上了焦焦的背。
一行人朝裂縫下麵飛去。
越往下越黑，越往下越冷。
風從下麵吹上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葉佳打了個哆嗦，牙齒咯咯響。
南宮絕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外袍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
葉佳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南宮絕沒看她，眼睛盯著下麵，耳朵卻紅了。
葉佳把外袍裹緊了，沒說話。
春芽閉著眼睛，用神識探路。
她的神識很強，能穿透毒霧，看清下麵的情況。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小姐，下麵有一個大平台。平台上有兩頭魔獸，都是至尊境巔峰。”
“它們趴在平台兩邊，像在睡覺。平台後麵有一扇門，門很大，門裡麵是什麼，我看不清。那門上有禁製，我的神識穿不過去。”
夜微點頭：“知道了。”
她轉身對後麵的人說：“準備戰鬥。兩頭至尊境巔峰的魔獸，我對付一頭，焦焦和白臨白霜對付另一頭。”
“其他人守在門口，彆讓魔獸跑了。記住，不要戀戰，救人要緊。”
眾人點頭。
一行人落到平台上。
平台很大，有幾十丈方圓，是用黑色的石頭鋪的，石頭縫裡滲著水，水是黑色的，發著臭。
平台兩頭各蹲著一頭魔獸。
左邊那頭像獅子，但渾身長滿了鱗片，鱗片是黑色的，在黑暗中發著光。
它的尾巴是一條蛇，蛇頭是三角形的，吐著信子，眼睛是綠色的，像兩盞鬼火。
右邊那頭像老虎，但頭上長著兩隻角，角是彎的，像羊角。
它的嘴裡噴著黑煙，黑煙裡帶著火星，落在地上，把石頭都燒穿了。
兩頭魔獸看到有人來，站起來，發出低沉的吼聲。
那吼聲像打雷一樣，震得平台都在抖。
夜微抽出雷牙，朝左邊那頭衝過去。
雷牙在黑暗中閃著紫光，劍身上的電光劈啪作響。
那頭魔獸張開嘴，噴出一道黑色的火焰。
火焰像一條黑龍，朝夜微撲過來。
夜微側身躲開，火焰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燒焦了她一縷頭發。
她聞到焦糊的味道，但顧不上，雷牙已經劈在魔獸頭上。
鐺！
像砍在鐵上，濺出一片火星。
魔獸的鱗片很硬，雷牙隻在上麵留了一道白印，像用粉筆畫的一樣。
魔獸怒了，一爪拍過來。
那爪子有臉盆那麼大，指甲像匕首一樣長。
夜微後退幾步，躲開這一爪。
但魔獸的尾巴上的那條蛇，從側麵咬過來。
蛇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閃電。
夜微來不及躲，被咬住左臂。
蛇牙刺進肉裡，像兩根針紮進去。
毒液注入，她感覺左臂發麻，像被電擊了一樣。
那麻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半邊身子。
她的左半邊身子開始發木，手指都動不了了。
她咬牙，右手握著雷牙，一劍砍斷蛇頭。
蛇頭掉在地上，還在動，嘴巴一張一合，牙齒上還帶著她的血。
蛇身從魔獸尾巴上掉下來，在地上扭了幾下，不動了。
魔獸慘叫一聲，那聲音像哭一樣。
它轉身想跑，四爪在地上刨，刨出深深的溝。
夜微追上去，一劍刺進它的後頸。
這次她用了全力，雷牙刺穿鱗片，刺進肉裡，劍尖從喉嚨穿出來。
魔獸掙紮了幾下，四爪亂刨，然後倒下了。
它趴在地上，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光了。
另一邊，焦焦和白臨白霜也在激戰。
焦焦的雷霆從天上劈下來，一道接一道，像下雨一樣。
每一道雷霆都有水桶那麼粗，劈在魔獸身上，劈得它皮開肉綻。
魔獸身上的鱗片被劈碎，露出裡麵的肉，肉被燒焦了，冒著煙。
白臨白霜從兩側夾擊，爪子撕開魔獸的皮肉。
白臨一爪抓在魔獸臉上，抓出三道深溝，血噴出來，濺了白臨一身。
魔獸的眼睛被抓瞎了一隻，它慘叫著，瘋狂甩頭。
白霜從後麵撲上來，一口咬住魔獸的後腿，哢嚓一聲，骨頭斷了。
魔獸摔倒在地，爬不起來。
焦焦一爪拍在魔獸頭上，把它的頭拍進地裡。
白臨一口咬斷它的喉嚨。
兩頭魔獸，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