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後，沉煜先動手。
他化作銀白巨狼，從灌木叢後麵衝出來。
巨狼有房子那麼大，銀白色的毛發在月光下閃著光。
他四爪著地，踩得地麵都裂開了。
他衝進聖山入口，發出一聲震天的狼嚎。
那嚎聲太響了，響得像打雷一樣。
山壁上的碎石被震得往下掉，地上的塵土被震得飛起來。
聖山裡麵的符文被嚎聲啟用，全部亮起來，金光大盛。
沉睡的凶獸被驚醒了。
它發出一聲怒吼，從聖山深處衝出來。
那是一頭巨大的黑色蜥蜴，渾身長滿了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臉盆那麼大。
它的眼睛像兩盞紅燈，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它張開嘴，露出滿嘴的獠牙，每一顆獠牙都像匕首一樣長。
它一出來就聞到沉煜的氣息，鼻子抽動了兩下，然後朝沉煜撲過來。
沉煜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像一道銀色的閃電，在樹林裡穿梭。
黑色蜥蜴追在後麵，撞倒了一棵又一棵大樹。
那些大樹有幾人合抱那麼粗，被它一撞就斷了，斷口處木屑紛飛。
陌曄等凶獸跑遠了，才從灌木叢後麵站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往聖山入口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
守衛已經被凶獸嚇跑了，入口空無一人。
地上扔著幾把刀，幾個盾牌，還有一頂頭盔，都是守衛們跑的時候丟下的。
陌曄彎腰撿起一頂頭盔看了看，又扔了。
他走進入口。
通道很寬，能並排走四五個人。
兩邊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是金色的，在黑暗中發著光。
每一道符文都不一樣，有的像蛇，有的像鳥，有的像人臉。
陌曄抬手，一道魔氣打出。
魔氣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濃。
它撞在符文上，符文閃了幾下，然後碎了。
那些金色的光暗下去，變成灰色的石頭。
陌曄繼續往前走。
又一道禁製。
他抬手，魔氣打出。
禁製碎了。
又一道。
又碎了。
一路走，一路碎，像拆紙一樣。
那些禁製在他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
走到通道儘頭，是一扇石門。
石門很大，有三丈高兩丈寬。
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是黑色的，在黑暗中發著幽幽的光。
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動，像活的一樣。
陌曄用神識探了探，發現這道禁製不是用來擋人的，是用來折磨人的。
隻要禁製在，裡麵的人就會日夜受煎熬，神魂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到徹底消散。
陌曄的眼神冷下來。
他抬起手，一掌拍在石門上。
魔氣像潮水一樣從他掌心湧出，湧入那些符文裡。
那些符文劇烈閃爍，忽明忽暗，像在掙紮。
它們發出滋滋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燃燒。
但魔氣太霸道了，符文擋不住，一個接一個碎裂。
每碎一個，就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玻璃碎了。
最後，石門轟然倒下，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門後麵是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很暗，沒有窗，沒有燈。
隻有牆壁上刻著幾道符文，發著微弱的光。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團微弱的光。
那光太弱了，弱得像一根快燒完的蠟燭。
光是銀白色的，但已經發灰了，像蒙了一層灰。
光團在微微顫抖，像一個人在發抖，在冷風裡縮成一團。
陌曄走進去，腳步放得很輕。
他從懷裡掏出養魂玉，那是一塊白色的玉，溫潤光滑。
他把玉舉起來，對準那團光。
“我來接你回家。”陌曄的聲音很輕。
光團閃了一下，像在回應他。
陌曄用靈力引導那團光，慢慢收進養魂玉裡。
光團飄進玉裡，玉微微發光，然後暗下去。
陌曄把養魂玉貼身放好，按了按胸口，轉身往外走。
剛走出石門，就聽到一聲怒吼。
“誰！”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通道外麵衝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鎧甲上刻著獸紋，像活的一樣在動。
他頭上長著兩隻角，像牛角一樣彎。
眼睛是豎著的，像蛇的眼睛，瞳孔是金色的。
他身上散發著恐怖的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至尊境巔峰的魔獸，聖山之主。
他看到陌曄，先是一愣，然後暴怒。
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像要炸開一樣。
“你是誰！敢闖聖山！”他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在通道裡回蕩。
陌曄沒說話。
他抬起手，一道魔氣打出。
魔氣像黑色的閃電，又快又狠。
聖山之主側身躲開，魔氣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
但他身後的護衛沒躲開。
魔氣炸開，炸飛了七八個人。
那些人慘叫著倒飛出去，砸在牆上，口吐鮮血。
有人的胸口塌了，有人的胳膊斷了，有人的腿折了，趴在地上起不來。
“殺了他！”聖山之主怒吼，聲音都變了調。
上百個護衛衝上來。
他們舉著刀，舉著槍，舉著劍，從通道兩邊湧過來，像潮水一樣。
陌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風吹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等護衛們衝到麵前，他才抬手。
魔氣從他身上湧出來，像黑色的潮水，朝四麵八方湧去。
那魔氣太濃了，濃得像墨汁，把整個通道都填滿了。
那些護衛被魔氣卷進去，像掉進了泥潭，動不了，喊不出。
魔氣鑽進他們的身體，侵蝕他們的經脈，吞噬他們的靈力。
有人慘叫，有人掙紮，有人拚命往外爬。
但魔氣像繩子一樣纏著他們，越纏越緊。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通道裡回蕩，像地獄一樣。
聖山之主的臉色變了。
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沒想到這個人這麼強。
他轉身想跑，鞋底在地上打滑，差點摔倒。
但陌曄已經站在他麵前了。
“你……”聖山之主剛張嘴，陌曄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一掌看起來不重，像輕輕拍了一下。
但聖山之主的胸口塌陷下去，像被一塊巨石砸中。
他噴出一口血，血裡混著碎肉。
他倒飛出去，砸在牆上。
牆塌了，碎石把他埋在下麵，隻露出手和腳。
陌曄沒再看一眼，轉身往外走。
通道裡全是倒下的護衛。
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有的已經死了。
血順著地麵流，彙成一條小河，紅得刺眼。
陌曄踩著血走過去，靴子被染紅了，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
走出聖山入口，沉煜正好跑回來。
他渾身是傷，銀白的毛發上沾著血，有的地方被撕掉了一塊，露出紅紅的肉。
他的腿一瘸一拐的，跑起來很吃力。
但精神還好，眼睛還亮著，聲音有點啞：“那東西被我甩掉了，你搞定了？”
陌曄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養魂玉，給沉煜看。
沉煜看著玉裡那團微弱的光，眼睛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這就是月華神女？”
陌曄點頭。
沉煜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他的腿在抖，但他咬著牙站直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