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柯拍拍手,走進入口。
入口是一條向下的通道,很窄,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通道兩邊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蟲子一樣爬滿了整麵牆。
有的符文是紅色的,有的是黑色的,有的是金色的,在黑暗中發著幽幽的光。
玄柯蹲下來,仔細看那些符文。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放大鏡,對著符文一點一點看。
放大鏡是特製的,能把符文放大十倍,看得更清楚。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第一道是感應陣。
這種陣法他見過,知道它的弱點。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裡麵裝的是銀色的液體。
他擰開瓶蓋,倒出幾滴,滴在陣法的節點上。
那幾滴液體像水銀一樣,在符文上滾動,慢慢滲進去。
符文閃了幾下,發出滋滋的聲音,然後暗了。
玄柯等了一會兒,確認陣法沒有反應,才繼續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是第二道困陣。
這個比感應陣複雜得多,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網一樣交錯在一起。
玄柯蹲下來,看了足足一炷香。
他用手指在虛空中畫來畫去,推算陣法的結構。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滴,滴在石板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找到三個節點,是陣法的關鍵。
這三個節點必須同時破壞,否則陣法會自爆,把通道炸塌。
玄柯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打出三道靈力。
三道靈力精準地擊中三個節點。
困陣的符文劇烈閃爍,忽明忽暗泡,然後哢嚓一聲,像什麼東西碎了,符文全部暗下去。
玄柯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往前走。
第三道是殺陣。
這個最危險。
符文的顏色是血紅色的,每一道符文都像一條毒蛇,吐著信子。
玄柯不敢大意,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用神識一點一點探查陣法的結構。
神識像水一樣滲進符文裡,感受著每一道符文的走向,每一個節點的連線。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半個時辰後,他終於找到了陣眼。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符文,藏在最角落的位置,比其他符文都小。
玄柯睜開眼睛,盯著那個符文看了很久,然後他抬手,一道靈力精準地打入陣眼。
殺陣的符文閃了幾下,發出刺耳的嗡鳴聲,然後光芒慢慢暗下去,像一盞燈滅了。
通道裡陷入黑暗,隻有玄柯手裡的夜明珠發出微弱的光。
三道禁製,全破了。
玄柯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牆站穩。
他的後背全濕了,衣服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深吸幾口氣,等心跳平穩了,才繼續往下走。
通道儘頭是一扇鐵門,鐵門鏽跡斑斑,門把手都生鏽了。
玄柯用神識探了探,門後麵有八個守衛,一個統領。
八個人的呼吸聲很均勻,像在打瞌睡。
統領的呼吸聲很重,像在睡覺。
玄柯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裡麵裝的是迷煙。
他把瓶子從門縫裡塞進去,拔開瓶塞,注入靈力。
瓶子裡冒出一股白煙,無色無味,在門後麵慢慢散開。
門後麵傳來幾聲悶哼,然後是身體倒地的聲音。
有人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
有人手裡的刀掉了,當啷當啷響了幾下。
玄柯等了一會兒,推門進去。
八個守衛全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的,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躺在地上。
他們的眼睛閉著,嘴巴張著,打著鼾。
那個統領靠在椅子上,頭歪著,口水流了一胸口。
玄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牢房。
囚牢很大,有幾十間牢房,像蜂巢一樣排列著。
每間牢房都很小,隻有三尺見方,像棺材一樣。
牢房的門是鐵柵欄,柵欄上刻著符文,發著幽幽的光。
每間牢房裡都關著一個人,不對,是關著一團神魂。
那些神魂被禁製陣法困住,懸浮在牢房中央,像一團團微弱的光。
有的光是白色的,很淡很淡,像快要散了的霧。
有的是黃色的,暗沉沉的,像快要滅了的油燈。
有的是灰色的,幾乎看不見了。
最弱的那個已經快散了,光團在微微顫抖,像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玄柯走到第一間牢房前麵,看著那團白色的光。
他認出來了,那是夢夜帝國的大將軍趙鐵山。
當年趙鐵山是聖神境巔峰,一人能擋千軍萬馬,威名赫赫。
現在,他隻剩一團微弱的光。
玄柯的眼眶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破解牢房裡的禁製。
這些禁製比通道裡的複雜得多,每一間牢房都有獨立的陣法,而且都不一樣。
他蹲在牢房門口,一點一點研究那些符文,找陣眼,破節點。
每破解一個,他就用養魂玉把那團神魂收進去。
養魂玉是白色的,溫潤如玉,神魂收進去的時候,玉會微微發光,像活了一樣。
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二十個……
破到第二十個的時候,玄柯的手開始抖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靈力快耗儘了。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額頭的汗像水一樣往下流。
他咬緊牙關,繼續破。
第二十三個,他的視線有點模糊了,看符文要湊很近才行。
他揉了揉眼睛,繼續。
第二十五個,他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靈力打偏了。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手,再打。
第二十六個,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要跳出胸腔。
他感覺頭暈,眼前發黑,但他沒停。
第二十七個,最後一個。
玄柯咬著牙,把最後一道靈力打入陣眼。
陣法碎了,符文暗下去。
他用顫抖的手把最後一團神魂收進養魂玉。
二十七位長老和將軍的神魂,全在養魂玉裡了。
玄柯把養魂玉貼身放好,按了按胸口,確認放穩了。
然後他扶著牆,慢慢往外走,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每走一步都要喘半天。
剛走出囚牢,就聽到通道裡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重,很急,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樣。
一個穿著金甲的男人走進來。
他身材魁梧,比門框還高,滿臉橫肉,眼睛很大。
他手裡提著一把大刀,刀身上沾著血,還沒乾。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守衛,個個全副武裝,刀槍出鞘。
竟是囚牢統領。
他看到玄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過很難看,聲音很粗:“老東西,你以為破了三道禁製就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