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路,斷魂淵。
夜微帶著十幾個人,走的是最難的路。
斷魂淵在兩國交界處,周圍全是荒山野嶺,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夜微在前麵開路,金金跟在後麵,用身體把擋路的樹枝和石頭推開。
葉佳走在中間,一邊走一邊抱怨:“這什麼破地方,連個路都沒有。”
南宮絕說:“有路就不叫斷魂淵了。”
葉佳說:“也是。有路的話,早就被人發現了。”
春芽走在葉佳後麵,她的神識已經覆蓋了方圓百裡。
周圍的一草一木,一蟲一鳥,都在她的感知裡。
“小姐,前麵五十裡有個哨卡,五個人,都是至尊境。”
夜微停下腳步,用暗金靈瞳看了看。
果然,五十裡外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外麵站著五個穿黑甲的人。
“繞過去。”夜微低聲說。
春芽:“左邊有一條路,能繞過去。但要多走三十裡。”
夜微:“走。”
一行人繞開哨卡,繼續往前走。
玄柯和裴秋在水月帝國帝都潛伏了三天。
這三天裡,兩人白天扮成商販在街上轉悠,晚上貼上隱身符摸進皇宮。
玄柯把囚牢入口周圍的每一處崗哨、每一道禁製、每一條巡邏路線都記在心裡,畫了整整三張圖紙,每一張都標注得密密麻麻。
第三天晚上,兩人蹲在皇宮後花園的假山後麵。
頭頂是滿天星鬥,月光灑在石板地上,泛著冷冷的光。
裴秋蹲在玄柯身邊,腿都麻了,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踝,壓低聲音問:“玄老,摸清楚了嗎?”
玄柯沒急著回答。
他把三張圖紙攤在地上,借著月光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指著圖紙上的幾個紅點說:
“入口有四個守衛,都是至尊境。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換班時有半柱香的空隙。入口裡麵是一條向下的通道,通道裡有三道禁製。”
“第一道是感應陣,隻要有人經過就會觸發警報。第二道是困陣,進去了就出不來。”
“而這第三道,是殺陣,最要命,一旦觸發,通道裡會射出靈力刃,連聖神境都扛不住。”
“過了通道就是囚牢,囚牢裡還有八個守衛,一個統領,至尊境巔峰。另外還有專門針對神魂的禁製陣法,這個最麻煩,破起來需要時間。”
裴秋聽得頭皮發麻,臉色都變了。
他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這麼多?咱們兩個人能行嗎?”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玄柯抬起頭,看著裴秋。
月光下,老頭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一絲慌亂。
他拍了拍裴秋的肩膀,“能行。但不是硬闖。老夫負責破陣,你負責製造混亂。等守衛的注意力被引開,老夫趁機進去救人。”
他的手很穩,拍在裴秋肩上,讓裴秋心裡安定了不少。
“怎麼製造混亂?”裴秋的聲音還有點抖,但比剛才穩了些。
玄柯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遞給裴秋。
那些符紙是黃色的,上麵畫著紅色的符文,符文彎彎曲曲的。
玄柯指著符紙說:“這是爆裂符,貼在牆上,注入靈力就會炸。你貼在皇宮各處,一起引爆,把整個皇宮的注意力都引過去。”
“記住,貼的時候要小心,彆被人發現。引爆的時間要準,半柱香後同時引爆。”
“老夫會趁亂進去。你引爆之後,立刻到囚牢入口接應。”
裴秋接過符紙,數了數,有十幾張。
他把符紙小心地放進懷裡,拍了拍胸口,說:“夠嗎?”
“夠了。”玄柯看著裴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記住,半柱香。不能早,也不能晚。”
裴秋用力點頭。
兩人分開行動。
裴秋貼著隱身符,在皇宮裡轉了一圈。
隱身符貼在身上,他的身體就變得透明瞭,連影子都沒有。
他把爆裂符貼在各個重要的地方,國庫外麵、禦書房後麵、練武場旁邊、寢宮附近。
每貼一張,他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貼國庫外麵那張的時候,一個巡邏的士兵從他身邊走過,距離不到三尺。
裴秋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士兵走過去了,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貼完之後,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在一叢灌木後麵,掐著時間等。
他掏出一個小沙漏,那是玄柯給他的,沙子漏完正好半柱香。
他把沙漏倒過來,看著沙子一點一點往下漏。
每一粒沙子落下的聲音,在他耳朵裡都像打雷一樣響。
沙子漏完了。
裴秋深吸一口氣,同時引爆了所有符紙。
轟轟轟!
爆炸聲從皇宮各處傳來,一聲接一聲,震得地麵都在抖。
火光衝天而起,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國庫那邊火光最亮,像燒著了一樣。
禦書房那邊濃煙滾滾,黑煙升到天上,被風吹散。
練武場那邊傳來慘叫聲和喊叫聲,亂成一團。
整個皇宮像炸了鍋。
到處是喊叫聲、腳步聲、命令聲。
有人大聲喊
“走水了!”
“有刺客!”
“保護帝君!”。
守衛們四處亂跑,有的提著水桶去救火,有的拿著刀槍去抓刺客,有的慌慌張張往寢宮跑。
一個守衛隊長站在路中間,扯著嗓子喊:“都彆亂!列隊!列隊!”
但沒人聽他的,人群從他身邊湧過去,把他擠得東倒西歪。
囚牢入口的四個守衛也慌了。
領頭的那個是個絡腮鬍子,他伸長脖子往皇宮方向看,臉色發白。
另外三個也站不住了,其中一個年輕一點的,手裡的刀都在抖。
“隊長,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年輕守衛問。
絡腮鬍子猶豫了一下,咬著牙說:“你們三個去看看怎麼回事,我守在這裡!”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往皇宮那邊瞟,顯然自己也想去看。
三個人應了一聲,提著刀跑了。
入口隻剩絡腮鬍子一個人。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又伸長脖子往皇宮方向看,嘴裡嘟囔著:“這他媽誰乾的……”
玄柯貼著隱身符,悄悄走到他身後。
老頭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拔開瓶塞,把瓶口對準絡腮鬍子的後腦勺。
瓶子裡冒出一股白煙,無色無味。
絡腮鬍子身子晃了晃,想回頭,但頭還沒轉過來,人就倒下去了。
他手裡的刀掉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玄柯趕緊扶住他,把他拖到假山後麵,用藤條捆了手腳,又在他嘴裡塞了一塊布。
絡腮鬍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