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夜微來說,這一個月比任何時候都忙。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修煉兩個時辰。
混沌魔典運轉得越來越熟練,丹田裡的混沌元核也越來越凝實。
她能感覺到,自己離至尊境隻差一層窗戶紙了。
白天的時候,她不是在煉丹,就是在安排各種事情。
丹藥要煉,法寶要煉,資源要分配,人員要安排。
一樁樁一件件,忙得她腳不沾地。
小紫這一個月也累壞了。
天天跟著她煉丹,一爐接一爐,從早煉到晚。
但它沒抱怨,反而挺高興,說這樣纔有意思。
晚上的時間最寶貴。
夜微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交流修煉心得。
玄柯每次都來,他雖然修為沒漲,但對修煉的理解比誰都深。
一句話點醒一個人,那是常有的事。
陌曄這一個月進步也很快。
他已經穩定在至尊境中期,魔功愈發深不可測。
有一次夜微看他修煉,隻見他坐在那裡,周身魔氣翻湧,像一片黑色的海。
那魔氣裡有無數的麵孔在掙紮,在嘶吼,但都被他死死壓製著。
玄柯雖然沒有突破,但戰力比從前強了不止一籌。
他對法則的領悟更深了,隨手佈下的陣法,比從前強了十倍不止。
有一次他給夜微演示,隨手在地上畫了幾道線,那幾道線就成了一個困陣,把焦焦困在裡麵半個時辰出不來。
裴秋也進步了。
他在仙府資源堆積下,終於突破到至尊境初期。
他現在對仙府的掌控也更熟練了,能調動的禁製更多了。
金猿一族那邊也沒閒著。
悟恩帶著族中戰士,每天都在操練。
那些年輕的金猿,一個個皮糙肉厚,力氣大得驚人。
悟恩說,它們現在最差的也有真神境中期,最強的已經到至尊境了。
最讓夜微驚喜的,是那些被救出來的夢夜遺民。
兩千多人裡,選出三百精銳。
這些人以前都是夢夜帝國的士兵、斥候、供奉,有過底子。
被關了這麼多年,身體垮了,修為廢了,但隻要好好養,都能養回來。
那三百精銳由幾個老將軍帶隊訓練。
那些老將軍雖然修為還沒恢複,但經驗還在,帶兵有一套。
他們把那三百人操練得死去活來,但沒人抱怨,都知道這是為了什麼。
神獸們也都有精進。
焦焦這一個月天天吞吐雷霆,龍鱗比以前更亮了。
它現在已經能控製雷霆的形態,想粗就粗,想細就細。
有一次它給夜微演示,一道雷霆劈出去,把一塊三丈厚的巨石劈成兩半,切口光滑得像鏡子。
真真自從晉階後,一直很安靜。
它每天就趴在角落裡,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夜微知道,它在消化血凰髓的力量。
那些金色符文在它羽毛上流動得越來越慢,也越來越深邃。
白臨白霜這一個月也沒閒著。
兩頭白虎每天對練,煞氣越來越內斂。
現在它們站在那裡,就像兩隻普通的大白貓,一點威壓都感覺不到。
但夜微知道,一旦它們動手,那煞氣能在瞬間爆發,把敵人撕成碎片。
小白澤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但它也突破到九階了。
現在它身上的祥瑞之光更濃了,離它近一點,就覺得渾身舒坦。
小天天速度更快了。
現在它在天上飛,夜微根本看不清,隻能看到一道銀光閃過。
有一次它繞著山穀飛了一圈,夜微數了數,隻用了三息。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這天晚上,夜微修煉完,站在山穀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銀。
她想起剛穿越那會兒,也是在夜裡看星星。
那時候她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
現在呢?身邊有陌曄,有師父,有那麼多夥伴,有三千多人跟著她。
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陌曄走過來,站在她身邊,柔聲問道:“在想什麼?”
夜微回過頭看向他,“在想,咱們什麼時候能贏。”
陌曄摸了摸她的頭,“快了。”
夜微:“你怎麼知道?”
陌曄:“因為有你。”
夜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繼續看星星。
突然,夜微腰間的傳音玉簡亮了。
夜微正端著茶杯,那光芒毫無預兆地亮起來。
她低頭看去,是下界傳來的。
她拿起玉簡,手指已經搭上去,卻又頓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她注入靈力。
玉簡裡傳來葉佳的滿是哭腔發抖的聲音:“姐姐姐姐,你在嗎?”
“下界出事了!洛家的人又來了!他們抓了好多人,說要你出來領死!不然——不然就把人全殺了!”
夜微的臉色直接變了。
她握著玉簡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玉簡的邊緣深深嵌進肉裡。
她張了張嘴,發現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她用力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低沉地問:“都有誰被抓了?”
葉佳的聲音傳過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多……好多!春芽被抓了,南宮絕被抓了,柳晴被抓了,吳啟被抓了,溪靜雲和林一雲也被抓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就我跑出來了……他們讓我給你傳話……”
夜微的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她的眼睛裡已經恢複了平靜。
“你等著,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我馬上回來。”夜微聲音平穩地說
她收起玉簡,轉過身,看向陌曄。
陌曄什麼都沒問,隻是靜靜地等著。
夜微看著他,聲音沉下來:“下界出事了。洛錢居然派人去下界,抓了春芽他們,讓我下去領死。”
陌曄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隻是點了點頭,“我跟你去。”
夜微看著他,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點了點頭。
她去找玄柯。
玄柯正在後院的藥圃裡侍弄那些草藥,彎著腰,手裡捏著一把小鏟子。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夜微的臉色,手裡的鏟子頓住了。
“怎麼了?”
夜微把事情說了。
玄柯聽完,臉色也變了。
他放下鏟子,站直身子,看著夜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洛家這是要逼你現身。”玄柯的聲音沉重,“你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夜微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微微往下壓,壓出一個倔強的弧度。
玄柯繼續說,語氣更重了:“你去,你也得死,都死了,誰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