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曄沒理他,帶著夜微直接走過去。
那巡界者不敢攔。
第二波巡界者是個年輕人,看著像剛上崗的。
他攔住三人,非要檢查路引。
玄柯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就一眼,那年輕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手裡的武器都拿不穩。
“滾。”玄柯冷聲說。
那年輕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第三波最麻煩。
那巡界者是個老油條,說什麼都不放行,非要他們拿出路引。
夜微二話不說,從空間裡掏出一把靈石塞過去。
那巡界者眼睛一亮,掂了掂靈石的重量,臉上立刻堆滿笑。
“哎呀,誤會誤會。三位請,三位請。往這條路走,能省半天路程。”
夜微笑著道謝,帶著陌曄和玄柯從他指的路走了。
走出老遠,玄柯忍不住說:“你這丫頭,倒是機靈。”
夜微微微一笑,“能用靈石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玄柯笑了。
七天後,三人來到一片赤紅色的荒原。
這地方看著就不像能住人。
地上全是赤紅色的沙土,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血上麵。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吸一口喉嚨就發乾。
天是灰濛濛的,太陽照下來,把整片荒原映得像燃燒的炭火。
寸草不生,真的寸草不生。
夜微掃了一圈,連一根草都沒看到。
偶爾有幾塊黑色的石頭,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像墓碑一樣。
但金金的反應越來越強烈了。
它在混沌空間裡瘋狂掙紮,嘴裡發出尖銳的叫聲。
那種叫聲不像妖獸,更像一個被困了很久的人在喊救命。
夜微能感受到它的急切,它的痛苦,還有它的……喜悅。
“就在附近。”夜微說。
她閉上眼睛,放出神識感應。
神識像水一樣蔓延開,覆蓋周圍的每一寸土地。
剛開始什麼也沒有。
隻有荒原,荒原,還是荒原。
但當神識延伸到遠處一座山峰時,突然被什麼東西彈了回來。
那座山有問題。
夜微睜開眼,看著遠處那座寸草不生的赤紅山峰。
“那裡。”夜微篤定地開口說。
三人朝山峰走去。
走到山腳下時,金金猛地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平靜,是暴風雨前的安靜。
夜微能感覺到,它在等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對陌曄和玄柯說:“小心點,可能有埋伏。”
陌曄點頭,魔氣已經溢位來。
玄柯的手上開始凝聚靈力,隨時準備出手。
夜微把手按在混沌空間上,隨時準備把神獸們放出來。
就在他們剛站定的時候,四周的山石後突然湧出數十道身影。
清一色的金剛神猿。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從四麵八方圍過來,把三人圍得水泄不通。
夜微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五十頭。
它們的氣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是真神境,大部分是至尊境,最強的那個,站在最前麵的那頭,至少有至尊境巔峰。
那頭至尊境巔峰的金猿盯著夜微三人,目光像刀子一樣。
它沒有說話,隻是一直盯著。
周圍的那些金猿也沒有動,但它們的氣息已經鎖定了三人。
隻要那頭領頭的金猿一聲令下,它們就會撲上來,把他們撕成碎片。
夜微三人的神經緊繃到極點。
夜微的手已經按在混沌空間上,隨時準備把焦焦它們放出來。
但她沒有動,她在等,等對方先動。
這種對峙持續了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就在夜微以為要打起來的時候,混沌空間裡的金金動了。
它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一聲虛弱的低吼。
那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荒原上,像一聲驚雷,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頭領頭金猿愣住了。
它看向夜微,目光從夜微身上移到她的腹部。
它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
“少主……”它喃喃道,聲音沙啞,像很久沒說過話。
其他金猿也愣住了。
它們紛紛看向夜微,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驚喜,有不敢置信,有期待,也有警惕。
夜微深吸一口氣,低聲問混沌空間裡的金金:“放你出去?”
金金艱難地點頭。
光芒一閃,金金出現在眾人麵前。
它還是那副老樣子。
毛發雜亂,身體瘦削,眼神疲憊。
它的身上到處都是傷疤,那是多年前留下的。
它的眼睛半睜著,看東西都費勁。
但此刻,它站在那些金猿麵前,身上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那些金猿看到它,先是一愣。
然後,齊刷刷跪倒。
“少主!”
“是少主回來了!”
“少主還活著!”
有哭的,有笑的,有磕頭的,有想撲過來又不敢的。
那頭領頭的老金猿更是老淚縱橫。
它跪在地上,用額頭一下一下磕著地麵,磕得咚咚響,磕得額頭上全是血。
“少主……少主……老臣終於等到您了……”
夜微三人麵麵相覷。
金金,是金猿一族的少主?
金金站在那裡,看著跪了一地的族人,眼神很複雜。
它想說話,但張了張嘴,隻發出幾聲沙啞的低吼。
它昏迷太久了,喉嚨都退化得不會發聲了。
它急得抓耳撓腮,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個說不出話的孩子。
夜微看著它那個樣子,心裡有點酸。
這頭金猿,跟了她好幾年,她從來沒見它這樣過。
那頭領頭的老金猿跪著爬過來,伸手想摸金金,又不敢摸。
它顫抖著聲音問:“少主,您……您怎麼變成這樣了?這些年您去哪了?老族長找您找得好苦啊!我們都以為您死了……”
它說著說著,又哭起來。
金金想解釋,但說不出來。
它隻能轉過頭,看向夜微。
那眼神裡有很多東西,有請求,有信任,還有一點點的依賴。
夜微明白它的意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對那老金猿說:“它傷得太重,昏迷了好幾年,剛醒過來。有什麼話,等它恢複些再說。”
老金猿這才注意到夜微三人。
它站起來,警惕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裡的審視和懷疑,比之前更濃了。
“你們是誰?”它問,聲音很沉,“為什麼少主會在你們手裡?”
夜微還沒來得及回答,金金就掙紮著走到她麵前。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儘了全身力氣。
但它堅持走到夜微麵前,然後用爪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動作很輕,很柔,像怕傷到她。
然後它轉過頭,對那老金猿點了點頭。
意思是,她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