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試探著叫了一聲,“師父?”
玄柯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
那笑容還是熟悉的配方,帶著幾分得意,幾分慈愛,還有幾分嘚瑟。
“丫頭,怎麼樣,老夫這模樣,是不是被老夫帥到了吧?”
夜微愣了一息,然後笑了。
她笑得停不下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玄柯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不好看?”
夜微抹著眼淚說,“好看!師父您帥呆了!”
玄柯這才滿意地點頭。
夜微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體內的力量澎湃得讓她想找個東西發泄一下。
正好,旁邊有塊三丈高的巨石。
她走過去,輕輕一拳。
轟!
那塊巨石直接炸成粉末,粉末被拳風帶著,吹出幾十丈遠。
夜微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滿意地點頭。
陌曄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先走,有人來了。”
夜微也感應到了。
遠處有幾道氣息正在快速接近,顯然是剛才的空間波動引來的。
那些氣息不弱,最差的也有至尊境。
三人對視一眼,施展身法,迅速消失在原地。
離開的時候,夜微順便感應了一下混沌空間裡的夥伴們。
焦焦正在沉睡,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龍威,毛發間隱隱有雷光閃爍。
它在突破,而且突破得很順利。
真真也一樣,渾身被火焰包裹,羽毛上的金色越來越多。
那些金色不是染上去的,是從羽毛深處透出來的,也在突破,而且進度比焦焦還快。
白臨白霜趴在一起,白虎的威壓比之前強了不少。
它們身邊環繞著淡淡的煞氣,那是庚金煞氣在精純。
小白澤還在吃,但吃得比之前慢,像是在吸收什麼東西。
它每吃一口,身上的祥瑞之光就濃鬱一分。
小天天在空間裡飛來飛去,速度更快了。
它飛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銀白色的軌跡,久久不散。
都變強了。
夜微心情很好,連帶著逃跑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跑出一段距離後,夜微問玄柯:“師父,咱們現在去哪兒?”
玄柯想了想,說:“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上界不比下界,咱們人生地不熟,貿然行動容易出事。”
夜微點頭,就在這時,混沌空間裡傳來一陣波動。
是金金。
那頭沉睡多年的金剛神猿,突然動了。
夜微停下腳步。
那股波動太強烈了,強烈到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把閉眼感應,金金真的在動。
不是普通的動,是在掙紮。
它的四肢抽搐,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被噩夢困住的人,想醒醒不來。
“怎麼了?”陌曄問。
夜微沒回答,繼續感應。
金金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她腦海。
那些聲音不成句子,隻是些模糊的音節,但她能感受到那些音節裡的情緒。
痛苦,急切,還有……期待。
擎天飄出來,臉色很凝重。
這老頭平時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難得見他這麼嚴肅,“小祖宗,金金的神識在指引方向。”
夜微皺眉:“指引方向?指引誰?”
擎天看著她,“指引你,或者說,它在召喚你往某個方向走。”
夜微沉默了一息。
金金這頭金剛神猿,她從下界救了它就一直陷入昏迷了,渾身是傷,氣息微弱得隨時可能斷氣。
她把它放進混沌空間,用最好的藥材養著,一養就是好幾年。
幾年裡,金金偶爾會動一下,偶爾會發出模糊的囈語,但從來沒真正醒過。
擎天說它傷得太重,魂魄受損,需要慢慢養。
她就一直養著,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藥材,也從沒想過它會有醒來的一天。
現在,它終於有反應了。
但它的反應不是蘇醒,而是掙紮。
那種掙紮像是被困在深淵裡的人,拚命想往上爬,卻一次次滑下去。
“順著它的指引走?”夜微問。
擎天點頭。
夜微看向玄柯。
玄柯沉吟了一下,說:“妖獸有血脈感應。金金這種情況,要麼是感應到至親,要麼是感應到故土。無論是哪種,都值得去看看。”
夜微又看向陌曄。
陌曄隻說了一個字:“走。”
那就走。
三人改變方向,順著金金神識的指引,一路向西。
剛開始,夜微還能保持警惕。
她一邊趕路,一邊放出神識感應周圍的情況,防止被人跟蹤或埋伏。
但三天後,她開始疲憊了。
不是身體累,是精神累。
金金的掙紮越來越強烈,那些模糊的音節越來越清晰地傳入她腦海。
她能感受到它的痛苦,那種痛苦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擎天飄出來說:“小祖宗,你要不要安撫它一下?”
夜微問:“怎麼安撫?”
擎天說:“用神識和它溝通。它現在像溺水的人,需要一根繩子拉它一把。”
夜微試著把神識探入金金體內。
剛開始很難。金金的神識混亂得像一團亂麻,她的神識探進去,差點被攪進去。
但她不放棄,一遍遍嘗試,一點點梳理那些混亂的思緒。
終於,她觸碰到了金金。
那是一團微弱的、掙紮的光。
光裡包裹著一個模糊的影子,那是金金的神魂。
它蜷縮在那裡,渾身顫抖,嘴裡不停說著什麼。
夜微聽不清它說什麼,但她把自己的神識貼上去,輕輕抱住那團光。
彆怕。
她在心裡說。
我在。
金金的顫抖慢慢平息下來。
那些混亂的思緒也開始平靜。
夜微鬆了口氣,收回神識。
睜開眼睛時,她發現陌曄和玄柯都在看著她。
“怎麼樣?”玄柯問。
夜微說:“安撫下來了。它還在掙紮,但沒那麼劇烈了。”
玄柯點頭:“那就好。繼續走吧。”
接下來的四天,三人繼續趕路。
路上遇到三波巡界者。
第一波巡界者看到夜微三人,攔住問話。
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統一的製服,騎著一頭長著翅膀的獅子。
他打量了三人一眼,問:“哪來的?路引呢?”
陌曄沒說話,隻是釋放出一絲魔氣。
那巡界者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騎的那頭獅子更是直接腿軟,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下界魔……魔域的人?”巡界者結結巴巴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