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敏看到她，往後縮了縮。
夜微在她麵前蹲下來，“抬起頭。”
齊敏慢慢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小獸。
夜微看著她，“那天的事，記得嗎？”
齊敏點點頭。
夜微：“怕不怕？”
齊敏想了想，又點點頭，又搖搖頭。
“怕。但當時哥哥快死了，我就……就什麼都不怕了。”
夜微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說：“你救了你哥。也幫了我們大忙。那些凶獸虛影衝散了敵人的陣型，給我們爭取了時間。”
齊敏愣了愣，“真的嗎？”
夜微：“真的。”
齊敏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夜微站起來，轉身對著洞口那些探頭探腦的人。
“齊敏，從今天起，是我夜微罩的，誰有意見，來找我。”
沒人敢有意見。
事後玄老跟她說，這丫頭血脈特殊，需要好好引導。
學院那邊已經決定，把她列為重點研究物件，不是拿她當怪物研究，是保護起來，研究怎麼開發她的血脈能力。
夜微同意了。
一個月後，傷員們的情況基本穩定下來。
南宮絕裝上了新的義肢。
那是吳啟傷好之後，和器院幾位大師一起打造的靈械義肢。
用上界侍衛留下的材料熔煉，刻了十幾道陣法，可以像真手臂一樣活動。
雖然不能直接施展靈力，但拿東西、寫字、甚至握劍都行。
南宮絕裝上之後，試著活動了幾下，“有點不習慣。”
葉佳在旁邊看著，眼眶又紅了，“慢慢習慣。”
南宮絕看著她，突然伸出那隻義肢，在她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葉佳愣住了。
那隻手是涼的，鐵的，但動作很輕很柔。
“謝謝你。”南宮絕說。
葉佳的眼淚又下來了。
春芽的眼睛，在玄老偏方和吉日的合力治療下，毒素被慢慢清除了。
但眼睛本身受損太重，想恢複視力，需要更珍貴的藥材。
玄老說，有兩種東西可能有用：萬年玉靈芝，或者一滴生命泉水。
前者上古時期還有，現在上界都難找。
後者更是傳說中的東西，誰也沒見過。
春芽聽說了，反過來安慰夜微。
“小姐，沒事的。能保住命就不錯了。看不見就看不見，我又不當煉丹師，不耽誤乾活。”
夜微看著她蒙著布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我會找到的。”
春芽沒再說話。
但她藏在袖子裡的手，又攥緊了。
戰後第三個月，下界守望同盟正式成立。
由天瀾學院、蒼玄國、魔界、妖界四方共同組建，總部設在蒼玄國都。
宗旨是團結下界所有力量，共同應對上界可能的再次入侵。
盟主由夜微擔任。副盟主是陌曄、玄老、沉煜。
成立那天，四方代表在蒼玄國都的皇宮大殿裡，歃血為盟。
夜微站在最前麵，手裡端著酒碗。
“這一碗，敬犧牲的人。”她說。
所有人跟著她，把酒灑在地上。
她又端起第二碗。
“這一碗，敬活著的人。”
所有人一飲而儘。
她端起第三碗。
“這一碗，敬以後的路。不管多難，我們一起走。”
所有人一飲而儘。
酒喝完，盟約生效。
下界，終於不再是各自為戰的一盤散沙。
晚上，夜微一個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片逐漸癒合的天空。
陌曄走到她身邊。
“在想什麼？”他問。
夜微沉默了一會兒。
“在想以後，洛錢跑了，但他肯定會回來。下次他來，帶的人會更多，實力會更強。”
“嗯。”
“我們得做好準備。”
“嗯。”
夜微轉頭看他。
“你就隻會嗯？”
陌曄也轉頭看她。
“不然呢？你想聽什麼？”
夜微想了想，沒想出來。
她轉回頭，繼續看著天空。
陌曄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不管下次來多少人，我都在。”
夜微沒說話，但她反握住了他的手。
戰後半年，一切漸漸走上正軌。
夜微的傷早就好了，修為還是停在五星靈帝巔峰。
不是她不努力，是這下界的天地規則像一道無形的牆，死死擋著她，怎麼也衝不過去。
這天，她正在混沌空間裡修煉，玄老來了。
“丫頭，出來一下。”玄老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夜微收了功，從空間裡出來。
玄老站在院子裡，臉色有些嚴肅。旁邊還站著陌曄和沉煜。
“怎麼了？”夜微問。
玄老沉默了一息，說：“老夫算了一卦，關於去上界的事。”
夜微精神一振，“有結果了？”
玄老點點頭。
“這場大戰，洛錢用了破界玉符。那東西撕裂空間的時候，引動了上界法則和下界規則的劇烈碰撞。碰撞留下的痕跡，三年後會出現一個相對穩定的薄弱點。”
“三年？”夜微皺眉。
玄老：“三年。從今天算起，三年後的某一天，那個薄弱點會擴大到足夠一個人通過。而且因為法則碰撞的關係，通過的時候不會受到太大排斥。”
夜微沉默了一息。
三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師父，您確定那個薄弱點安全？”她問。
玄老搖頭。
“老夫隻能說相對安全。空間通道這東西，從來沒人能保證百分百平安。但比起其他那些已知的、動不動就空間亂流的通道，這個已經是最好選擇。”
夜微想了想，點頭。
“行，那就三年後。”
陌曄在旁邊說：“本王隨你同去。”
夜微看他一眼，“魔界那邊能放下？”
陌曄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已經安排好了。這半年，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沉煜也開口：“姐姐，妖族這邊，我也會安排妥當。到時候咱們上界再會。”
夜微點點頭，“好。”
接下來幾天，葉佳等好友都知道了夜微要去上界的事情。
但夜微表示，他們的實力還不夠，需要好好修煉，這樣才能在那一戰中，有生存的可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一年，兩年，兩年半。
距離那個薄弱點出現，還有半年。
這天，夜微正在空間裡修煉。
擎天飄出來，“小祖宗，你摸到門道了。”
“什麼門道？”
“真神境的門道，隻要再進一步，你就能突破真神。”
夜微愣了愣。“可是我現在還在下界，規則壓製，怎麼突破？”
擎天搖頭，“壓製的是修為，不是感悟。你可以在心裡把路走通，等到了上界，規則一鬆，水到渠成。”
夜微點點頭，她明白了。
從這天開始，她更加拚命地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