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夜微一直在忙。
撫卹金發放，傷員安置，俘虜審訊，戰利品清點。
洛錢跑得太急，留下不少好東西。
那些上界侍衛的裝備、儲物法寶，還有沒來得及帶走的幾箱靈藥和礦石，全被夜微收繳了。
她坐在臨時充作庫房的石洞裡，一樣一樣清點。
擎天飄出來，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
“小祖宗，你這樣子，跟當年真是一模一樣。”
夜微頭也不抬：“當年？什麼當年？”
擎天頓了頓，沒接話。
夜微也沒追問。
她知道擎天有時候會說漏嘴一些前世的事，他不願多說，她就不多問。
清點了兩天，戰利品總算有了個大概。
上界製式軟甲一百二十三套，刀劍兵器兩百餘件，儲物法寶八十七枚，各類靈藥丹藥若乾，還有三箱礦石材料。
夜微把軟甲和兵器挑出來，準備分發給有功的將士。
儲物法寶裡的東西她挨個倒出來分類，靈藥留給傷員，礦石留著以後煉器，靈石和丹藥當場分。
分到最後，她把淨沙那一份單獨拿出來。
一份撫卹金，一套上界軟甲，一把上好的靈劍，還有一瓶療傷聖藥。
她把這些東西包好，讓人送去給溪靜雲。
“告訴她，這是淨沙的，她有權處置。”
送東西的人去了。
夜微站在洞口，看著外麵忙碌的人群。
溪靜雲還跪在淨沙墳前。
墳是新起的，在礦洞後麵向陽的山坡上。立了一塊簡單的石碑，上麵刻著“淨沙之墓”四個字。
她跪在那裡，已經跪了一天一夜。
林一雲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夜微走過去，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
溪靜雲沒抬頭。
夜微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過了很久，溪靜雲開口，聲音沙啞：“他傻不傻？”
夜微沒答。
溪靜雲又開始自言自語，“我一直知道他對我的心意，但我從來沒回應過，如果我當初不讓他留在我身邊，結果會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
夜微還是沒說話。
又過了很久，溪靜雲站起來。
她腿跪麻了，站不穩，晃了一下，夜微伸手扶住她。
溪靜雲推開她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淨沙的遺物，一塊土黃色的玉佩，是他土靈根的寄托之物。
他貼身戴了很多年，上麵還沾著他的血。
溪靜雲神情堅決地說：“我想把這個，融入我的雷靈根裡。”
夜微愣了愣，勸阻道：“雷土不相容，強行融合會出事，你沒必要傷害自己。”
溪靜雲苦笑道：“我知道，但我想試試，這也是他留在這世上的證明。”
她看著夜微，眼睛紅腫，但眼神很堅定。
“他生前一直站在我身後保護我。現在我把他留在身上，以後我保護他的那一份。”
夜微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說：“好，我幫你。”
融合的過程很痛苦。
雷和土天生相剋，強行融合，等於用身體當熔爐，把兩塊燒紅的鐵硬生生鍛在一起。
溪靜雲疼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但她硬是一聲沒吭。
夜微用混沌之力幫她壓製排斥，吉日不斷提供木之精粹滋養她的經脈。
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後，那塊土黃色的玉佩，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溪靜雲丹田。
她的雷靈力變了。
原本是純粹的紫色雷電，現在紫中帶了一層淡淡的土黃。
那層土黃不張揚，但很厚重，像一座沉默的山。
溪靜雲睜開眼睛，她哭了。
但哭的時候，嘴角是往上彎的。
“值了。”溪靜雲說。
就像淨沙說的那樣。
葉佳那邊，也在經曆著她的改變。
南宮絕傷得太重，不能移動，她就守在旁邊寸步不離。
喂水喂藥，換洗擦身，全是她一個人做。
困了就趴在他床邊眯一會兒，醒了繼續盯著他看。
南宮絕醒了之後，每次睜開眼，都看到她那張臉。
“你怎麼不睡覺？”他問。
“睡不著。”葉佳說。
南宮絕看著她腫得像核桃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我手沒了，以後可能連劍都拿不了。”
葉佳瞪他，“那又怎樣？我養你。”
南宮絕愣了愣。
葉佳說完也有點臉紅，但她沒低頭，就那麼瞪著他。
南宮絕看著她，過了很久，突然笑了。
“好，你說的，養我。”
葉佳的臉更紅了。
但她沒躲，反而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南宮絕的耳朵騰地紅了。
旁邊負責換藥的魔龍衛假裝沒看見，低頭忙自己的。
吳啟醒得晚，昏迷了整整五天。
醒來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槍。
旁邊的人告訴他，槍斷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斷了就斷了吧。命還在就行。”
柳晴在他旁邊，聽到這話，瞪了他一眼，“你還挺想得開。”
吳啟咧嘴笑了一下，“想不開能怎麼辦？哭嗎？”
柳晴沒說話。
她自己的傷也不輕，但比起吳啟，算是輕的。
兩人就這麼並排躺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吳啟說：“喂。”
柳晴轉頭看他。
“等我好了，給我當幫手，重新打一杆槍。”
柳晴愣了一下，“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火靈力穩，適合當煉器助手。”
柳晴沉默了一息，“好。”
齊天和齊敏那邊，情況複雜一些。
齊天傷得不輕，但養養能好。
齊敏的問題更大。
那天她暴走的時候，王蝶血脈的秘密徹底曝光了。
半人半妖的身份，在這片大陸上從來不是什麼好事。
人覺得你是妖，妖覺得你是人，兩邊都不待見。
齊敏醒來後，一直躲在角落裡，不敢見人。
齊天傷還沒好，就撐著去陪她。
“敏兒，沒事的，哥哥在。”
齊敏縮在他懷裡，不說話，但外麵確實有人議論。
“半妖啊，怪不得能召凶獸。”
“這種人留在學院，會不會有危險？”
“聽說她母親是王蝶？那她到底算人還是算妖？”
這些話傳到夜微耳朵裡，夜微直接去了齊敏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