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撲過去，用儘全身力氣，把葉佳往旁邊推了一把。
毒針原本瞄準葉佳後頸，這一推，葉佳躲開了致命一擊。
但那枚毒針，不偏不倚，正中春芽的麵門！
“啊——！！”
春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枚毒針刺入的位置，就在她雙眼之間。
幾乎是瞬間，灰黑色的毒素像活物一樣，從眉心向兩側蔓延，鑽進她的眼眶。
春芽感覺自己的眼睛像被灌進了滾燙的岩漿，又像有無數根鋼針在裡麵瘋狂攪動。
她捂著臉，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不是鮮紅的，是暗沉發黑的血。
“春芽！！”葉佳回頭，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懵了。
南宮絕怒吼一聲，風刃狂捲成風暴，將試圖補刀的毒影衛生生逼退數丈。
他一把背起已經痛得蜷縮成一團的春芽，嘶聲道：“撤！快撤！”
夜微看了一眼即將徹底崩碎的陣盤，咬牙劈出最後一道魔焰，然後空間之力全力展開，捲住所有人，向外衝去。
毒影衛想追，被溪靜雲蓄力已久的雷鞭正麵抽中，身形一滯。
淨沙拚儘全力豎起三道土牆，雖然被毒霧腐蝕得嗤嗤作響，但好歹拖延了幾息。
足夠了。
夜微帶著五人，從大陣那道即將閉合的空間縫隙中強行擠了出去。
外麵接應的魔龍衛立刻湧上，斷後掩護。
毒影衛追到大陣邊緣，似乎受限於什麼命令，沒有踏出，隻是陰冷地笑了一聲，轉身沒入黑暗。
礦洞裡，油燈昏黃。
春芽躺在臨時鋪的軟榻上，已經痛暈過去了。
她臉上蓋著浸了清水的布巾，但血根本止不住，從布巾邊緣一滴滴往下淌，在地上彙成一小灘暗色。
葉佳跪在旁邊，手抖得厲害，想給她換布巾，卻怕碰疼了她，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砸在春芽染血的衣服上。
“都是我……都是我沒用……”她聲音沙啞，“她是為了救我，她是為了救我……”
南宮絕右臂衣袖被毒霧腐蝕掉半截，手臂上也起了好幾片水泡。
但他顧不上自己，隻是沉默地站在葉佳身後，左拳攥得咯咯響。
夜微蹲在春芽榻邊，暗金靈瞳開到極致，仔細觀察毒素蔓延的情況。
那毒極其霸道。
春芽雙眼的眼球表麵，已經徹底變成了灰黑色。
眼皮和周圍的麵板也浮腫發黑，幾道細小的黑色血絲，從眼角延伸進太陽穴。
更可怕的是，毒素還在緩慢地向她顱內侵蝕。
“擎天，這是什麼毒？能解嗎？”夜微聲音發緊。
“蝕魂幽毒。”擎天的聲音透著少見的沉重，“這是上界纔有的陰損東西，專門針對七竅和魂魄。”
“中毒者會先從眼睛開始潰爛，毒素一路侵入大腦，最後整個人變成沒意識的活死人。”
“以她這點修為，能撐到現在沒死，已經是這丫頭意誌夠硬了。”
“我問你能不能解！”
“難。”擎天也不繞彎子，“以你現在的混沌之力，能暫時壓製毒素擴散，就像對柳晴那樣。”
“但要徹底清除，需要三樣東西：萬年玉靈芝、九竅金蓮、還有一滴生命泉水。”
“前兩樣上古時期還有，現在上界都未必找得到，最後那玩意兒，聽都沒聽過。”
夜微沉默了。
她把手貼在春芽眉心，混沌之力緩緩滲入，包裹住那團正在擴散的毒素，強行壓縮、封鎖。
毒素不甘地掙紮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被混沌之力困住，暫時停止了蔓延。
春芽似乎感受到什麼，昏迷中皺緊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些，嘴裡含糊地喊了聲：“小姐……”
夜微收回手，站起身，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毒暫時壓住了，能保命。但眼睛……毒素侵蝕太久，眼球組織已經壞死。就算以後清乾淨毒，也恢複不了了。”
葉佳身體一晃，差點跪不住。
南宮絕一把扶住她。
溪靜雲扭過頭，不忍再看。
淨沙死死咬著牙。
吳啟站在洞口，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顫抖。
春芽是這些人裡年紀最小的，平時話不多，存在感不強。
誰有好吃的，她幫著分。
誰衣服破了，她悄悄縫。
葉佳有時候修煉太晚忘了吃飯，她總記著給人留一份。
這樣一個丫頭，現在躺在那裡，臉上全是血，以後再也看不見了。
礦洞裡沒有人說話。
良久，夜微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這筆賬，我記下了。”
她沒有喊，沒有砸東西，甚至臉上也沒什麼憤怒的表情。
而遠處那片黑壓壓的傀儡陣邊緣，兜帽下的身影把玩著人偶，喉嚨裡發出愉悅的輕哼。
兩根頭發。
一根火紅的，泛著雷光。
一根翠綠的，帶著木靈氣。
嘖，真不錯。
春芽的傷像一把鹽，撒在每個人心頭那道還沒結痂的傷口上。
第二天一早，夜微的傳音玉簡亮起來，玄老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但精神頭很足：
“丫頭，老夫找到破陣的法子了！”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
玄老語速很快，“鎖靈絕天大陣，表麵看是一個整體，實際由東南西北四個主陣眼支撐。”
“這四個陣眼必須同時摧毀，時間誤差不能超過十息。否則大陣會啟動自愈機製，被毀的陣眼會自動修複，之前白打。”
“四個陣眼的位置？”夜微問。
玄老報出四個方位坐標，“老夫已經推算出來了。而且發現一個規律，每個整點，大陣會進行一次全域靈力流轉調整。”
“這時候四個主陣眼的防禦力量會輪換。輪換過程大概持續半炷香時間，這期間，每個陣眼的守衛會減少到三人。”
“三人？都是五星靈帝巔峰？”陌曄問。
玄老：“是。而且根據老夫觀察，他們輪換時彼此呼應，一旦某處遇襲，支援會在百息內到達。”
“所以你們不但要同時攻破四陣眼，還要在百息內完成撤離。丫頭，這很難。”
夜微沒說話，低頭看著地上簡陋的地圖。
陌曄先開口：“本尊率一隊，攻北陣眼。”
“妖界那邊，我可以借調一支精銳。”沉煜的聲音從另一道傳訊符中傳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洛家也派了人騷擾妖界邊境，這口氣我也得出。”
“好，沉煜帶妖界精銳攻西陣眼。”夜微手指點在地圖上，“我親自帶人攻南陣眼。還有東陣眼……”
她抬起頭，看向南宮絕、葉佳、淨沙、溪靜雲、吳啟、林一雲。
“東陣眼交給你們。那是四個陣眼裡防禦最薄弱的一處，輪換期間隻有兩名五星靈帝巔峰守衛。但相應的，離敵人大本營最近，一旦暴露，增援來得最快。”
她頓了頓：“你們需要頂住壓力，摧毀陣眼，然後在敵人增援合圍前撤出來。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