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的傷還躺在那兒,人沒醒,氣若遊絲。
夜微坐在礦洞深處的石頭上,盯著遠處那層漆黑的罩子看了很久。
暗金靈瞳開到極致,她能看清那大陣表麵符文的流轉方向,每隔一個時辰,東南角某個位置的光澤會黯淡那麼一瞬。
那是陣法的呼吸,也是唯一的破綻。
她把天瀾和魔龍衛的幾個領頭人叫過來,在地上用劍尖劃了個草圖。
夜微拿劍尖戳了戳東南角,“鎖靈絕天大陣,咱們硬攻攻不進去。但陣法這東西,就像人一樣,有氣門。”
“這裡,每隔一個時辰,會弱三息時間。應該是某個次級陣眼在轉換能量。毀了它,大陣就算不破,也得缺個角。”
吳啟湊近看了看:“你想夜裡摸進去?”
夜微收起雷牙,“嗯。就今晚。人不能多,多了目標大。我帶幾個跑得快的,趁那三息鑽進去,毀掉陣眼,立刻撤。”
陌曄眉頭皺起,沒說話,但眼神明顯不讚同。
夜微瞥他一眼,“彆這幅表情,你是主帥,三百魔龍衛需要你坐鎮。而且你的魔氣太顯眼了,一靠近大陣就跟燈籠似的。”
“我帶人去,真真和焦焦給我,見勢不對立刻跑,誰也留不住我。”
陌曄沉默了幾息,最終沒攔。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人選很快定下來。
南宮絕,風靈根,速度快;葉佳,火靈根,攻擊爆發強;淨沙,土靈根,可以緊急起土牆掩護;溪靜雲,雷靈根,擅長群攻牽製。
春芽一直站在旁邊,聽到沒自己名字,急了。
“小姐,我呢?我也要去!”
夜微看她一眼:“你才二星靈宗,這次太危險。”
春芽攥著衣角,聲音帶著點委屈,“我能幫忙的!我修煉很用功的,從來沒偷懶。小姐你就帶上我吧,我保證不拖後腿……”
她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夜微看著她,想起這丫頭從夜府就開始跟著自己,端茶倒水也好,拚命修煉也好,從來都是悶聲做,不吭聲。
資質雖然差了點,但從來沒掉過鏈子。
“……行,你跟著。”夜微鬆了口,“但記住,隻負責傳訊和掩護,不許往前衝。”
春芽立刻破涕為笑,使勁點頭。
入夜。
黑暗天幕之下,連月光都透不下來。
但這對夜微來說不是問題,暗金靈瞳在夜裡反而看得更清楚。
六道身影貼著山石陰影,悄無聲息地向東南角摸去。
大陣邊緣,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名上界侍衛站崗。
這些人和白天伏擊他們的那批一樣,穿著暗金軟甲,氣息沉穩,站姿筆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老手。
夜微打了個手勢,眾人停下。
她閉眼,感知空間之力的波動。
自從吞了空靈赤炎果,她對空間的理解比以前敏銳得多。
此刻仔細辨認,能感覺到大陣邊緣有一層極其稀薄的空間褶皺,那是大陣隔絕內外時產生的。
待會兒那三息時間,這道褶皺會短暫鬆弛。
一息,兩息,三息。
“走!”
夜微第一個衝出去,空間之力裹住全身,從那道鬆弛的縫隙鑽了進去。
南宮絕緊跟著,風靈力推動,身輕如燕。
淨沙、溪靜雲、葉佳依次閃入。
春芽最後一個,抿緊嘴唇,悶頭跟上。
六人全部進入大陣內部。
距離他們不到五十丈,就是一座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暗金色陣盤。
陣盤約莫磨盤大小,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下方有四條光柱連通地麵,正在從地脈中抽取靈力。
夜微壓低聲音,“就這個。動作要快,最多一炷香時間,他們就會發現。”
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南宮絕風刃切割護陣靈力,溪靜雲雷鞭抽向陣盤本體,葉佳火球轟擊符文薄弱處,淨沙用土靈力乾擾地脈傳輸。
夜微則催動混沌魔焰,專門焚燒陣盤上的防禦禁製。
陣盤發出刺耳的嗡鳴,表麵開始出現裂紋。
“快!快了!”葉佳咬牙加大火力。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側方襲來!
夜微反應最快,雷牙出鞘橫擋,叮的一聲火星四濺,一柄漆黑短刃被震飛。
但緊接著,第二柄、第三柄……
鋪天蓋地的細小暗器如同暴雨,從四麵八方兜頭罩下!
“散開!”夜微低喝。
眾人立刻四散躲避。
但這些暗器不僅密集,而且每一枚都淬了毒,落在岩石上立刻腐蝕出拳頭大的坑,嗤嗤冒著青煙。
“嘿嘿嘿……”
一陣陰冷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
一個身形削瘦、穿著墨綠色長袍的男人慢慢現身。
他麵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呈現詭異的灰綠色,像腐爛的死水。
“我就說嘛,陣法怎麼會突然波動。”
他舔了舔嘴唇,看著夜微幾人。
“原來溜進來幾隻小老鼠。不錯,活捉你們,少主應該會賞賜好東西。”
“你廢話真多。”夜微一劍斬出,混沌魔焰化作火龍撲向那男人。
男人身形一晃,竟化成數十道殘影,每一道都似真似幻。
夜微的魔焰燒穿了三道殘影,但根本碰不到他本體。
南宮絕急促道:“他竟然是毒影衛的鬼魅,這人以速度和毒術出名,很難纏!”
鬼魅露出惡毒一笑:“沒想到,你小子竟然識得我,勉強讓你死得痛快些吧,哈哈!”
夜微冷聲傳音:“難纏也得打。淨沙溪靜雲牽製,南宮絕葉佳繼續破陣眼!快!”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鬼魅顯然沒想到他們竟然不逃,還分兵作戰。
他冷哼一聲,雙手一揚,大蓬灰綠色的毒霧從他袖中噴湧而出,瞬間彌漫了方圓數十丈範圍!
“屏息!”夜微急喝。
但毒霧不隻是通過呼吸侵入。
霧氣接觸到麵板,立刻泛起刺癢,靈力流轉都變得凝滯。
葉佳正全力焚燒陣盤,沒注意到一縷毒霧已經飄到她身後,正要化成一枚細小的毒針,紮向她後頸。
“葉佳小心!”春芽一直守在葉佳側後方。
她看到那枚毒針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喊完整句話。
她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已經先動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