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放下酒杯，表情嚴肅起來。
“好了，現在說正事。既然是要合作穩定空間裂隙，那咱們得約法三章。”
軒轅曄也正色起來：“你說。”
夜微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在徹底解決裂隙問題之前，我可以配合你，定期去加固封印。但除了這件事之外，我的行動自由不受限製。”
“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你不能以‘王妃’或者‘合作夥伴’的名義乾涉我。”
軒轅曄點頭：“可以。”
夜微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這件事做完，你得幫我一個忙，幫我找治療金金的藥材！”
她看著軒轅曄：“金金雖然恢複了不少，但距離完全恢複還差得遠，至今還在沉睡狀態。”
“我知道你人脈廣，訊息靈通，找起這些東西來比我一個人瞎碰效率高得多。”
軒轅曄笑了：“這不算幫忙，這是交易。你幫我穩定裂隙，我幫你找藥材，很公平。”
夜微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更認真：“第三，這一年之約，還有幾個月的時間，照舊。”
“就算現在有了夫妻的名分，也不代表我認可了你。”
“你還是得繼續接受考覈，等我什麼時候覺得你合格了，咱們再談魔後不魔後的事。”
軒轅曄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也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舉杯：“那麼，合作愉快，王妃。”
夜微看著他舉杯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跟他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軒轅曄。”
兩人仰頭喝儘。
酒入喉，夜微覺得臉上更熱了。
她放下杯子，轉身就往床邊走：“我累了，要休息了，你自便。”
軒轅曄看著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背影，眼裡笑意更深。
他沒再逗她，真的抱著被子去了軟榻那邊。
夜微脫了外衣，鑽進被子裡，背對著軟榻的方向。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作響。
過了一會兒，軒轅曄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微微。”
“乾嘛？”夜微悶聲問。
“謝謝你。”
夜微沒吭聲。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少來這套。我是為了玄老、葉佳、春芽他們，還有天瀾學院的那些人。要是裂隙真炸了，他們都得遭殃。”
軒轅曄輕笑：“我知道。”
夜微翻了個身，麵朝床裡：“知道就好。趕緊睡，明天不是還要帶我去看那個裂隙嗎？”
“好。”軒轅曄應道。
房間裡再度陷入安靜。
夜微閉上眼睛，卻沒什麼睡意。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
突然被賜婚，突然成親，突然知道王府地底下有個要塌的空間裂隙，突然就跟軒轅曄成了合作夥伴……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過，有一點她很確定，軒轅曄剛才說的那些話，應該是真的。
他不是那種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
而且以他的實力和地位，如果真的隻是想得到她，有的是更直接的辦法，沒必要編這麼複雜的謊話。
夜微在心裡嘀咕：“算了，不想了。先看看那個裂隙到底是什麼情況再說。”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運轉靈力。
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動，溫養著經脈，也讓她逐漸平靜下來。
屏風後麵，軒轅曄躺在窄小的軟榻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看著屋頂。
他的嘴角始終帶著一絲笑意。
雖然今晚沒能如願跟他的王妃同床共枕，但至少，她留下來了。
（順便提一下，軒轅羌是知道軒轅曄的真實身份的。
而且也隻有曆代帝王，才代代相傳的秘辛。）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夜微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第一反應是看屏風那邊。
軟榻上已經沒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夜微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她睡得不算太好，軟榻那邊雖然沒什麼動靜，但知道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總覺得有點不自在。
“醒了？”
軒轅曄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夜微抬頭，看見他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桌邊喝茶，桌上還擺著幾碟點心。
“你怎麼起這麼早？”夜微隨口問。
軒轅曄放下茶杯，“習慣了。過來吃點東西，然後帶你去地底。”
夜微也沒客氣，起身洗漱後，就坐到桌邊開始吃點心。
點心做得挺精緻，味道也不錯。
她一口氣吃了三塊，又喝了杯熱茶，這才覺得徹底清醒了。
“走吧。”她站起身。
軒轅曄點點頭，帶著她走出寢殿。
兩人穿過王府的迴廊，一路往深處走，路上遇到幾個早起的小廝仆役。
夜微被小廝們看得有點彆扭，加快腳步跟緊軒轅曄。
走了約莫一刻鐘，兩人來到王府後院一處偏僻的假山前。
軒轅曄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才伸手在假山某塊石頭上按了幾下。
哢噠一聲輕響，假山側麵緩緩移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露出向下的石階。
“跟緊我。”軒轅曄率先走進去。
夜微緊隨其後。
石階很長，越往下走，光線越暗。
但軒轅曄似乎很熟悉這條路，腳步一點沒停。
走了大概半柱香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
那是一種幽藍色的光，像是某種陣法散發出來的。
兩人走出石階，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夜微一眼就看到了空間中央那道裂隙。
它懸在半空中，大概有三丈長，形狀很不規則，邊緣像是被撕開的破布，還在微微扭曲著。
裂隙本身是黑色的，但裡麵不斷湧出暗紫色的魔氣，那些魔氣撞在周圍一層淡金色的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光罩明滅不定，顯然已經不太穩固了。
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軒轅曄走到夜微身邊，語氣凝重，“就是這兒，這段時間我嘗試修複這道空間裂縫，卻不曾想，反而還大了些。無奈之下，我隻能先設下封印。”
夜微盯著那道裂隙，她能感覺到裡麵傳來的混亂氣息。
那不僅僅是魔氣，還有空間亂流、各種負麵情緒混雜在一起。
“這情況，有點複雜。”夜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