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清了下嗓子,說道:“我宣佈,以後這是我的房間,請王爺,另尋他處休息。”
軒轅曄聞言,抬眸看向她,唇角微勾,調侃道:“本王,不願又如何?王妃莫不是……要打斷本王的腿?”
夜微心裡冷哼一聲:這個登徒子!果然臉皮夠厚!
她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隻是從床上站了起來。
“王爺說笑了。不過,既然都說到這兒了,咱們還是把話說開比較好。”
她頓了頓,眼睛盯著軒轅曄:“這婚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清楚。”
“我不管這背後是皇帝的意思,還是你動了什麼手腳,反正現在聖旨下了,婚禮辦了,外人眼裡咱們是夫妻了。”
軒轅曄好整以暇地靠在門邊,點了點頭:“嗯,繼續。”
“但是!”夜微豎起一根手指,“在我這兒,這婚事不作數,至少現在不作數。”
“咱們之前說好了一年之約,那就得按一年之約來。”
“這一年裡,你是我考覈的物件,我是你未來的可能魔後候選人,僅此而已。”
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很認真:“所以,今晚你睡書房,或者另找個房間,都行。這寢殿,歸我。”
軒轅曄笑了,是真的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也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
“微微,你覺得,這可能嗎?”
夜微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怎麼不可能?”
軒轅曄環視了一下這間佈置得一片大紅的婚房,“這裡是齊王府,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
“新婚之夜,新郎官被新娘趕去睡書房,這話要是傳出去,你猜明天京城裡會傳成什麼樣?”
夜微皺眉:“我不在乎那些閒話。”
軒轅曄的表情正經了些,“可我在乎,我在乎你的名聲,也在乎這樁婚事背後真正的目的,不能因為這種小事出了岔子。”
夜微眯起眼睛:“真正的目的?”
軒轅曄沒馬上回答,而是走到桌邊,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夜微:“坐下說?”
夜微沒接酒杯,但還是坐到了桌邊的椅子上。
軒轅曄也不在意,自己抿了一口酒,這才開口:“賜婚這事,確實不是我主動向皇兄提的。但皇兄會突然下旨,也確實有我的原因在裡麵。”
“說清楚。”夜微直截了當。
軒轅曄放下酒杯,“半個月前,我察覺王府地底有異動。”
“去查探之後發現,是人魔兩界交界處的一道空間裂隙,出現了不穩定的跡象。那道裂隙的位置,正好在齊王府的正下方。”
夜微聽明白了:“所以呢?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軒轅曄看著她,“那道裂隙需要定期加固封印。而最適合做這件事的靈力,是混沌靈力。”
眾所周知,混沌靈力是包容萬物,能中和魔氣的暴戾,又能補充陣法的消耗。
夜微一下子站了起來:“你本尊也是混沌靈根!你自己不能做?”
軒轅曄搖頭:“我的混沌靈根,更偏向毀滅屬性。用來打架可以,用來穩定封印?怕是會適得其反,直接把裂隙炸開更大。”
他看著夜微,眼神很認真:“你的混沌之力不一樣,你的混沌之力,蘊含著極強的生機和包容性。整個玄元大陸,可能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適合的人了。”
夜微沉默了。
她重新坐下,腦子飛快地轉著。
空間裂隙不穩,這事兒可大可小。
要是真的崩了,魔氣大量湧入人界,那絕對是場災難。
蒼玄國首當其衝,天瀾學院也跑不了,她在乎的那些人都會受影響。
“所以皇帝下旨賜婚,是為了讓我名正言順地留在齊王府,幫你加固封印?”夜微理清了思路。
軒轅曄糾正道:“是‘我們’一起加固封印。而且不是‘幫’,是合作。”
“這件事做好了,對整個人界都有利,自然也對你在意的那些人有利。”
夜微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問:“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非要繞這麼大圈子,搞出個賜婚來?”
軒轅曄攤手:“我倒是想直接說。可如果我突然跑到你麵前,說‘夜微,跟我回王府,我家地底下有個空間裂隙要塌了,需要你的混沌靈力來穩一穩’,你會答應嗎?”
夜微想了想,老實說:“我會先懷疑你是不是在編瞎話騙我。”
軒轅曄笑了笑,“所以啊,皇兄下旨,至少給了你一個名分,也給了這件事一個正當的理由。”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我也是真有私心。借著這個機會,把你娶進門,讓你住進齊王府,離我近一點。”
“這樣,一年之約的考覈,我也好隨時表現,不是嗎?”
夜微被他這直白的話說得耳根有點熱。
她彆開臉,哼了一聲:“花言巧語。”
不過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這事聽起來確實不像編的。
而且以軒轅曄的性格和實力,如果真想強迫她做什麼,根本用不著搞這麼複雜的手段。
直接綁了帶走,她恐怕都反抗不了。
“那現在怎麼辦?我真要跟你住一間房?”夜微問。
軒轅曄看她態度軟化,嘴角又揚了起來。
“放心,這床夠大。你睡裡邊,我睡外邊,中間放個枕頭做分界線,如何?”
夜微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她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最後指著屏風後麵那張軟榻。
“你睡那兒。”
軒轅曄看了眼那窄窄的軟榻,又看看自己這身高腿長的身材,苦笑道:“微微,你這是虐待親夫。”
夜微糾正道:“還不是親夫。再說,以你的修為,睡地上都不影響吧?裝什麼可憐。”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從櫃子裡抱出一床新被子,扔到軟榻上。
“愛睡不睡。不睡你就打地鋪,或者真去書房,反正我不管,這床是我的。”
軒轅曄接過被子,歎了口氣:“行,聽王妃的。”
夜微看他那副故作委屈的樣子,心裡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她走回桌邊,拿起剛才那杯酒,一飲而儘。
酒有點烈,嗆得她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