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曄微微湊近了些,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籠罩過來:“微微,聖旨已下,便是國法。”
“抗旨不尊,按律……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你捨得連累夜家上下,連累玄老,連累葉佳、春芽這些朋友?”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絲曖昧和誘惑,“而且,微微,你遲早是要嫁給我的。”
“我這個人,彆的或許沒有,但榮華富貴,修煉資源,乃至……我這個人,都是你的。你仔細想想,這樁婚事,你並不虧。”
夜微被他前麵的話堵得心頭發悶,聽到後麵,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少來這套花言巧語!我告訴你,就算結了婚,也隻是名義上的!”
“我們說好的一年之約,在我沒有徹底點頭承認你之前,我們還是各過各的!”
“你不許乾涉我的自由,不許對我……對我動手動腳!聽到沒有?”
看著她戒備的模樣,軒轅曄低低笑出聲來。
“微微,剛成親就分居,傳出去,外人會說閒話的。而且,本王的麵子往哪擱?”
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夜微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手微微有些涼。
夜微像被燙到一樣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
“你放手!”夜微惱道。
軒轅曄非但沒放,反而抬起她的手,飛快地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溫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咦惹!油膩!”夜微渾身一激靈,用力把手抽了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
她握緊拳頭,看著對麵男人眼中的笑意和促狹,恨不得一拳揍在他那張俊臉上。
但目光瞥向車窗外肅穆森嚴的王府儀仗,想到抗旨的後果,最終還是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
算了,好女不吃眼前虧!
等進了王府,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
她扭過頭,不再看軒轅曄,沒好氣地對著外麵喊了一聲:“行了!起轎!走快點!”
馬車外的仆從連忙應諾,隊伍行進的速度稍稍加快。
葉佳和春芽作為夜微的貼身好友和丫鬟,自然也跟在了送親的隊伍裡,坐在後麵一輛稍小的馬車上。
葉佳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麵熱鬨又陌生的街景,既為好友擔憂,又有些興奮,畢竟她也好久沒回帝都了。
車隊行進到帝都一條繁華的主乾道時,前方似乎因為人流有些擁堵,速度慢了下來。
葉佳正無聊地看著窗外,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青色勁裝、身姿挺拔的年輕男子,正站在街邊一家兵器鋪門口,似乎在看什麼東西。
“南宮絕?”葉佳眨了眨眼,小聲嘀咕了一句。
自從上次南宮家一彆之後,兩人便沒什麼交集了。
似乎是感應到目光,南宮絕轉過頭,視線正好與馬車窗邊的葉佳對上。
葉佳被抓個正著,也不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地衝他揮了揮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南宮絕明顯愣了一下,看清是葉佳後,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層可疑的紅暈。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轉身快步走進了兵器鋪,背影看上去竟有幾分倉促。
“噗嗤。”葉佳忍不住笑出聲,“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她也沒多想,很快又被外麵的熱鬨吸引了注意力。
齊王大婚,娶的還是最近風頭無兩的混沌靈根天才夜微。
這場婚禮的盛大程度,堪稱舉國矚目。
從皇宮到齊王府,沿途街道早早被清理出來,鋪上了紅毯,掛滿了紅燈籠和彩綢。
無數百姓擠在街道兩旁,伸長了脖子觀看著婚禮。
婚禮的流程極其繁瑣。
夜微感覺自己像個精緻的人偶,被一群嬤嬤和侍女擺弄著。
先是換了正式的大紅鳳冠霞帔,那鳳冠鑲金嵌玉,足有十幾斤重,壓得她脖子發酸。
霞帔層層疊疊,繡著繁複的鸞鳳和鳴圖案,行動極其不便。
夜微全程麵無表情,心如止水。
她把這些繁瑣的禮儀純粹當成一場必須完成的表演和交易,心裡盤算著等儀式結束,怎麼跟軒轅曄把“分居”和“約法三章”的事情落實清楚。
軒轅曄倒是很配合,舉止優雅得體,該行禮行禮,該敬酒敬酒,麵對賓客的祝賀,也能微微頷首致意。
隻是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飄向身邊那個被紅蓋頭遮住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和“我很不爽”氣息的小女人,眼底深處閃過笑意。
漫長的儀式終於接近尾聲。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司儀高亢的唱和聲,夜微感覺解脫了一半。
她被喜娘和侍女們簇擁著,送進了位於王府後院的婚房。
一進房間,揮退了所有下人。
夜微立刻扯掉了頭上沉重的鳳冠,隨手扔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床榻上。
接著,她三下五除二,將那身束縛行動的厚重霞帔外袍也脫了下來,隻穿著裡麵相對輕便的紅色中衣。
“呼——!”
她毫無形象地癱倒在柔軟寬大的床榻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結個婚怎麼比跟靈尊打一架還累!這些規矩簡直要人命!”
她躺在那裡,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宴席喧鬨聲,腦子飛快地轉著。
接下來,就是和軒轅曄攤牌的時候了。
必須把界限劃清楚!
沒過多久,外麵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停在門口,然後是推門聲。
夜微立刻從床上彈坐起來,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中衣和頭發,端正坐好,臉上換上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軒轅曄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絲毫不見醉意。
他反手關上了房門,將外麵的喧囂隔絕。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紅燭高燒,映得滿室生輝,氣氛莫名有些微妙。
軒轅曄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白玉合巹酒壺和杯子,倒了兩杯酒,端著走了過來。
“微微,合巹酒。”他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夜微沒接,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堅決:“王爺,這裡沒外人了。我們也不必再演戲。合巹酒就免了。有些話,我想還是現在說清楚比較好。”
軒轅曄動作一頓,將酒杯放在旁邊的矮幾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哦?微微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