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夜筱柔抱著母親逐漸冰冷的身體,失聲痛哭。
柳氏的手徹底垂落,氣息斷絕,隻留下最後一句無聲的唇語:“活下去……報仇……”
夜筱柔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臉上淚水未乾,眼神卻已變得一片冰冷空洞。
隻有眼底最深處,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怨恨和決絕。
她看向漂浮在眼前的暗紅色火靈根本源。
母親用命換來的……唯一翻身的機會……向夜微、向所有欺辱她之人複仇的資本!
“夜微……你等著……我會回來……把你的一切……都奪過來!”夜筱柔嘶啞地低語。
她死死咬著牙,腦海中回憶著柳氏傳授給她的口訣與法門。
雖然記憶被抹去,但是這方法步驟,早就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她強忍著非人的痛苦,引導著體內那由黑色珠子的殘留力量,去包裹、煉化母親強行剝離給她的火靈根。
過程比融合趙闊的土靈根時更加痛苦百倍,因為這火靈根本身就帶著柳氏的病氣和死氣。
夜筱柔幾次痛得昏死過去,又強行醒來。
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力量!她要力量!要向夜微複仇!要向所有拋棄她、看不起她的人複仇!
不知過了多久,痛苦漸漸平息。
夜筱柔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從水裡撈出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竟然真的冒出了一簇顏色暗紅,帶著些許陰毒氣息的小火苗!
她成功了!
在失去冰靈根、修為儘廢之後,她竟然又通過這種極端痛苦和邪惡的方式,融合了母親以生命為代價剝離的火靈根!
雖然這火靈根品質不高,還帶著病毒,但確確實實是火係力量!
而且,因為她體內本就殘留著之前魔功修煉和黑色珠子的毒性。
這火靈根附帶的毒性對她影響反而沒那麼大,甚至隱隱有被同化的趨勢。
夜筱柔看著指尖跳躍的暗紅火苗,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瘋狂的笑容。
她緩緩站起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柳氏冰冷的屍體,眼中沒有太多悲傷,隻有一片冰冷的決絕和怨毒。
“夜微……齊王妃?嗬嗬……你等著吧。”
她沒有再停留,也沒有處理柳氏的後事,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衣裙,用兜帽遮住臉。
趁著夜色,夜筱柔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相府,消失在帝都的巷道中。
聖旨這東西,金口玉言,蓋著玉璽,在蒼玄國,基本就意味著板上釘釘,不容反駁。
抗旨的罪名太大,夜微就算再惱火,也不可能真的立刻跳起來大喊“我不嫁”。
她可以不顧自己,但不能不顧夜家,不顧師父玄老,不顧葉佳春芽這些朋友。
所以,儘管她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立刻衝到軒轅曄麵前給他幾拳。
但接下來的幾天,她還是隻能憋著火,待在聽雨院裡。
外麵關於齊王與混沌靈根天才夜微的賜婚訊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
學院裡也到處是議論聲,羨慕、嫉妒、好奇、祝福……各種目光交織。
夜微一律不理。
她試著又聯係了軒轅曄幾次,傳音玉簡依舊石沉大海。
這讓她更加篤定,這家夥就是心虛!
沒過幾天,一個天氣還算晴朗的早晨,巨大的喧嘩聲從學院山門方向傳來。鑼鼓喧天,儀仗煊赫。
齊王府的迎親隊伍,到了。
隊伍規模極大。
前麵是騎著高頭大馬、身著統一服飾的王府侍衛開道,中間是八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靈馬拉著的奢華鎏金大馬車。
車簾用的是珍貴的鮫綃紗,隨風輕揚。
後麵跟著長長的儀仗隊和抬著各種箱籠的仆從,箱籠上都係著紅綢,裡麵顯然是聘禮。
整個隊伍浩浩蕩蕩,綿延半裡,引得學院內外無數人圍觀,驚歎聲此起彼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齊王軒轅曄,竟然親自來了。
他沒有穿大紅喜服,而是一身暗紅色為底、用金線繡著繁複蟒紋的王爺常服,玉冠束發,腰佩美玉。
這身裝扮比平日更顯正式尊貴,襯得他本就俊美無儔的麵容更加耀眼。
隻是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冷峻和疏離感,並未因這喜慶的隊伍而減少分毫。
他騎在一匹格外神駿的黑色靈馬上,目光平靜地望向學院深處。
夜微被葉佳和春芽半推半就地“請”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臉無奈的玄老和幾位學院長老。
她今天也穿了身紅色的衣裙,是葉佳硬給她套上的,說是“起碼麵子上要過得去”。
但這身紅,在她看來刺眼得很。
看到軒轅曄,夜微的火氣“噌”地又上來了。
她幾步走到隊伍前,仰頭瞪著馬上的男人,也不管周圍有多少人看著。
夜微壓低聲音,語氣冰冷:“軒轅曄!”
軒轅曄低頭看她,她氣鼓鼓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隻是微微傾身,回道:“有話,上車裡說,行不?這麼多人看著。”
這話聽著是商量,但配上這陣仗,分明就是沒得選。
夜微咬了咬牙,看了看周圍黑壓壓的圍觀人群和那輛華麗的馬車,知道在這裡鬨起來隻會更難堪。
她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軒轅曄一眼,轉身,也沒用仆人放的腳凳,自己一撩裙擺,利落地跳上了馬車,鑽了進去。
馬車內部極其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絨毯,小桌上還擺著點心和香茗。
夜微一屁股坐下,軒轅曄也隨後彎腰走了進來,在她對麵坐下。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馬車緩緩啟動。
幾乎在車輪開始轉動的瞬間,夜微就忍不住了,也顧不得壓低聲音了,直接質問:
“軒轅曄!是不是你做的好事?!這聖旨是不是你搞的鬼?!”
軒轅曄看著她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很是無辜地攤了攤手。
“微微,這次你可真的冤枉我了,我隻是隨口說了聲我心儀你。”
“未料到,陛下居然親自下旨賜婚,事先並未與我商議,連我都感到十分意外。。”
夜微根本不信,“你騙鬼呢!那你之前為什麼不接我傳音?”
“陛下下旨賜婚後,那幾日我被派去處理了緊急軍務,身處特殊陣法之中,傳音玉簡無法接通。”
軒轅曄解釋得合情合理,“等我出來,便看到了你的傳訊。本想立刻聯係你解釋,但轉念一想,你肯定在氣頭上,傳音裡說不清楚,不如當麵說。所以我才親自來接你。”
夜微將信將疑地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
但軒轅曄那張臉,平時就沒什麼表情,此刻更是一派坦然,眼神深邃,看不出絲毫破綻。
“我可以不嫁嗎?”夜微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悶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