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正窩在沙發上看書,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她拿起來一看,是吳邪在群裏發了一句話:“胖子要在雨村開農家樂,我給他投了點錢。”
下麵跟著王胖子的一長串語音。
長樂點開,王胖子興奮的聲音從手機裏炸出來:“長樂!瞎子!你們一定要來玩!雲彩說了,給你們留最好的房間!帶大陽台的!能看見山!雲彩還要給你們做好吃的!她最近學了新菜!”
長樂聽著笑了,迴了一條:“恭喜恭喜。我們也要投資。”
王胖子秒迴:“哎喲喂,不用不用,有吳邪的錢夠了。”
長樂已經轉頭看黑瞎子了。“胖子開農家樂,咱們也投點。”
黑瞎子正在削蘋果,手一頓。“他又不缺錢。”
“那是他的事,咱們投是咱們的心意。”
黑瞎子看著長樂那副認真的樣子,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行,你說投多少就投多少。”
長樂咬了一口蘋果,笑了。“這還差不多。”
她在群裏發了一條:“黑瞎子說投了,錢一會兒轉過去。”
王胖子發了一串感動的表情包。
雲彩也發了條語音,聲音甜甜的:“長樂姐,你們一定要來玩!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長樂迴了個好。
黑瞎子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操碎了心。“你又要出門?”
長樂眨眨眼。“雲彩都邀請了。”
黑瞎子看著她,她看著黑瞎子,兩人對視了幾秒。
黑瞎子歎了口氣。“什麽時候去?”
長樂笑了。“等你這幾天忙完。”
黑瞎子想了想。“行,我去找沈醫生開藥。”
長樂的笑沒了。“還要帶藥?”
黑瞎子站起來。“半個月的藥,不能斷。”
長樂的臉垮了,但沒攔他。
黑瞎子走了,她繼續窩在沙發上看書,但看不進去了,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帶什麽衣服了。
黑瞎子到了藥房,沈醫生正在配藥。“又要出門?”
黑瞎子點頭。“雨村,半個月。”
沈醫生看了看他。“長樂也去?”
黑瞎子又點頭。
沈醫生笑了,從櫃子裏拿出一包藥,已經配好的,捆得整整齊齊。“早就準備好了,知道你們消停不了。”
黑瞎子接過來,掂了掂。“謝謝沈叔。”
沈醫生擺擺手。“別謝我,看好長樂,別讓她受傷。”
黑瞎子點頭,走了。
迴到房間,長樂已經不在沙發上了。
衣櫃開著,她正蹲在地上翻箱子,旁邊堆了一堆衣服。
黑瞎子走過去一看。
短袖、長袖、薄外套、厚外套、加絨衛衣,還有一件羽絨服。
他愣住了。“你帶羽絨服幹什麽?”
長樂頭也沒抬。“山裏冷。”
“現在是春天。”
“春天也冷。”黑瞎子看著她繼續往箱子裏塞衣服,歎了口氣。
他蹲下來,把衣服重新疊了一遍。短袖放迴去兩件,長袖留兩件,薄外套留一件,厚外套留一件,加絨衛衣留一件,羽絨服放迴去了。
“夠了。”
長樂看著被精簡了一半的箱子,想說什麽,黑瞎子看著她。
“不夠?”
長樂想了想。“夠了。”
黑瞎子又往箱子裏塞了幾條圍巾、兩頂帽子。
收拾完衣服,黑瞎子又去收拾藥箱。
感冒藥、退燒藥、止疼藥、燙傷藥、創可貼、碘伏、紗布,一樣一樣往裏放。
長樂在旁邊看著。“你開藥房呢?”
黑瞎子沒理她,又放了一盒胃藥進去。
長樂不說話了,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背影,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你對我真好。”
黑瞎子停下手裏的活。“不應該嗎?”
長樂把臉貼在他背上。“應該。”
黑瞎子握住她的手。“到了雨村,你得聽我的話。我說加衣服就加衣服,我說吃藥就吃藥,我說休息就休息。聽見沒有?”
長樂點頭。黑瞎子轉過身看著她。“答應我。”
長樂看著他認真的表情,舉起手。“我發誓,都聽老公的。”
黑瞎子看著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捏了捏她的臉。“這還差不多。”
出發那天,黑瞎子拎著兩個大箱子,背著一個大包,長樂背了個小包,兩手空空。
王胖子在群裏發了定位,說到了鎮上給他們打電話,開車來接。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還亮著。
從機場到雨村還要坐兩個多小時的車,山路彎彎曲曲的,長樂靠在黑瞎子肩上,看著窗外的山。
山很高,樹很綠,空氣很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草木的清香。
黑瞎子摟著她。“困了?”
“不困。看風景。”
黑瞎子也看著窗外,山一座連著一座,望不到頭。
她靠在他肩上,手被他握著,暖洋洋的。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她沒睜眼,嘴角彎了一下。
到了鎮上,天已經黑了。
王胖子開著輛皮卡在路邊等著,看見他們,跳下車跑過來。
“哎喲喂,可算來了!”
他幫黑瞎子拎箱子,一看兩個大箱子一個包,愣住了。
“你們這是搬家呢?”
黑瞎子沒理他,扶著長樂上車。
王胖子把箱子搬上車鬥,蓋好防雨布,跳上駕駛座。
車子發動了,突突突地往山裏開。
雨村在深山裏麵,路不好走,但風景好。
王胖子的農家樂在村口,靠山麵水,一棟三層小樓,白牆灰瓦,院子很大,種著幾棵果樹和一片菜地。
雲彩站在門口等著,看見車燈,跑過來。
長樂下車,雲彩就撲過來抱住她。“長樂姐!想死我了!”
長樂笑著拍拍她的背。“我也想你了。”
雲彩鬆開她,上下打量。“你瘦了。”
長樂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有。黑大哥沒給你吃飯?”
黑瞎子拎著箱子走過來。“天天喂,不長肉。”
雲彩笑了。“那得好好補補,我燉了雞湯,土雞,早上殺的。”
晚飯在院子裏吃的,木頭桌子,竹椅子,頭頂是星空。
雞湯確實好喝,鮮得長樂喝了兩碗。
雲彩還做了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滿滿一桌。
王胖子開了瓶自釀的米酒,給長樂倒了一杯。
“嚐嚐,我自己釀的。”
長樂喝了一口,甜甜的,沒什麽酒味。“好喝。”
黑瞎子沒攔,難得出來玩,開心就好。長樂喝了兩杯,臉紅了。
黑瞎子把酒拿走。“夠了。”
長樂沒搶,乖乖吃飯。
吃完飯,雲彩帶他們去房間。
在三樓,帶大陽台,能看見山。床很大,被子是新曬的,有太陽的味道。長樂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山。
山黑黢黢的,和天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裏是山哪裏是天。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鑽。
黑瞎子從身後抱住她。“冷嗎?”
“不冷。”長樂靠在他懷裏,“這裏的星星比城裏多。”
黑瞎子抬頭看。“嗯,城裏看不見星星。”
第二天早上,長樂是被鳥叫醒的。
她睜開眼,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擠進來,暖洋洋的。
黑瞎子不在旁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聽見樓下有聲音,趴到陽台上往下看。黑瞎子在院子裏跟王胖子說話,手裏端著一碗藥。
她的臉垮了。
黑瞎子抬起頭看見她。“下來喝藥。”
長樂磨蹭了一會兒纔下去,坐在桌邊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深吸一口氣,端起來一口悶了,苦得她直皺眉。
黑瞎子把糖遞過來,她含住了,嚼了嚼。
雲彩在旁邊看著,笑了。“長樂姐還怕苦呢。”
長樂嚼著糖含含糊糊地說:“就是不好喝。”
雲彩從鍋裏端出一碗湯圓。“喝完了吃藥,吃碗湯圓。黑芝麻餡的,我自己包的。”
長樂眼睛亮了,接過來咬了一口,軟糯香甜,好吃得不行。
黑瞎子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笑了。
雲彩也笑了。“長樂姐,你們多住幾天。我帶你們去山上玩,有野果,有蘑菇,還有瀑布。”
長樂點頭。“好。”
黑瞎子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操碎了心。“別亂跑,別亂吃東西,別——”
長樂塞了一個湯圓到他嘴裏。“知道了,老公。”
黑瞎子被湯圓堵了嘴,不說話了。
王胖子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陽光照在院子裏,暖洋洋的。遠處的山綠得發亮,鳥在樹上叫。
長樂吃完了湯圓,把碗放下,拉著黑瞎子的手。“走,散步去。”
黑瞎子被她拉著往外走。
雲彩在後麵喊:“早點迴來,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長樂迴頭衝她揮手。
兩人沿著山路慢慢走,路兩邊是竹林,風吹過來沙沙響。
長樂走前麵,黑瞎子跟後麵,她的手被他牽著。
陽光從竹葉縫裏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斑斑駁駁的。他們慢慢走,走得很慢,像要走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