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米缸應聲而倒,碎成幾瓣。
裡麵僅剩的那點糙米,混著穀殼和糠皮,全部灑了出來。
金黃的米粒和黑褐色的泥巴混在一起,眨眼間就臟得不成樣子。
「啊!我的米!」
劉氏發出一聲絕望的哭嚎,連滾帶爬地衝出去,跪在泥地裡,發瘋似的用手去捧那些臟了的米粒。
「三天!」
張三看著這一幕,心裡終於找回了一點快感。
他陰毒地盯著坐在炕上的諾希絲,咬牙切齒:
「三天後老子再來!到時候要是還拿不出錢,別說你妹妹,連你這個妖女……我也一起打包賣到窯子裡去!」
說完,他像是怕諾希絲再施展什麼妖法,帶著兩個手下狼狽逃竄。
院子裡,隻剩下劉氏悽厲的哭聲,和林老三無助的嘆息。
諾希絲坐在昏暗的屋裡,透過破敗的窗戶,看著張三離去的背影。
她的目光,落在了張三腰間晃動的一塊玉佩上。
那玉佩材質低劣,但在陽光下,隱約能看到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虎頭。
黑虎幫。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個標誌。
這是鎮上最大的幫派,也是李大富背後的靠山。
「原來如此,黑虎幫嗎?」
諾希絲收回目光,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剛纔強行催動本體龍威,透支了這具身體僅存的一點精氣神。
此刻,強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笑。
三天?
應該足夠了。
【叮!支線任務「驅逐惡霸」已完成。】
【獎勵發放:基礎武學《淬體訣》(凡階下品)。】
【是否立即領取?】
「領取。」
諾希絲在心中默唸。
下一秒,一股暖流憑空出現,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流淌。
原本乾枯萎縮的肌肉,彷彿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能量。
緊接著。
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麵。
那是無數個小人圖譜,在虛空中做出各種動作——扭曲、拉伸、蜷縮、舒展。
每一個動作都古怪到了極點,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人類能做出來的姿勢。
但每完成一個動作,圖譜上就會用紅線標註出被壓榨的肌肉群和骨骼位置。
這就是《淬體訣》。
雖然隻是凡階下品,是最低階的武學。
但在諸天萬界真龍養成係統的修正下,它已經被改得麵目全非。
摒棄了所有花裡胡哨的東西,隻保留了最核心的兩個字——
壓榨。
壓榨每一塊肌肉的潛力。
壓榨每一寸骨骼的韌性。
壓榨每一滴血液的活力。
諾希絲盤坐在昏暗的土炕上。
她按照腦海中的圖譜,緩緩擺出第一個姿勢。
那是一個扭曲到極致的動作,上半身向後仰到幾乎對摺,雙腿卻要向前彎曲,雙手反扣在背後。
這個姿勢對人類的身體結構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嘶——」
諾希絲倒吸一口涼氣。
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她的骨頭一根根拆開,然後用砂紙在上麵用力打磨,磨掉那些脆弱的部分,再重新裝回去。
不。
比那還要痛。
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紮進她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
冷汗瞬間從額頭上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但諾希絲冇有停。
她的身體在顫抖,肌肉在痙攣,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
「夠勁!」
諾希絲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因為伴隨著這種劇痛而來的,是力量。
是那種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的、無與倫比的力量。
她能感覺到,原本乾枯的肌肉正在重新變得飽滿,原本脆弱的骨骼正在變得堅硬。
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貪婪地吞噬著那股暖流。
……
「希兒……」
時間來到晚上,母親劉氏壓抑的哭聲傳來。
她不敢大聲,怕驚擾了剛剛「發瘋」嚇跑張三的女兒。
在老實巴交的林家夫婦眼裡,女兒今天的舉動無異於惹下了滔天大禍。
「爹,娘。」
諾希絲睜開眼,黑暗中,那雙眸子亮得嚇人。
「早點睡吧。」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沉穩。
「天塌下來,有我在。」
林老三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旱菸袋磕在床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冇信。
一個大病初癒的丫頭片子,拿什麼去頂李大富那隻吃人的老虎?
諾希絲冇有解釋。
她閉上眼,繼續引導著那股暖流沖刷著孱弱的身體。
解釋是最無用的東西。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隻有拳頭砸在臉上的聲音,纔是最通用的語言。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陷入更深層次的修煉。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諾希絲將自己關在偏房裡。
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修煉。
一遍遍運轉著那套《淬體訣》。
暖流沖刷經脈的痛楚如同萬蟻噬骨,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每一塊肌肉都在燃燒。
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第三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窗紙,諾希絲睜開眼。
那雙原本麻木呆滯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她低頭看著自己枯瘦的手臂,緩緩握拳。
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肌肉在粗布衣衫下賁張又鬆弛。
「這實力應該勉強夠用了。」
諾希絲她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
砰!
院門被一腳踹開,破舊的木門直接飛了出去。
「林老三!給老子滾出來!」
公鴨嗓劃破青牛村的寧靜。
偏房裡,諾希絲抬起頭,目光透過窗紙的破洞看向院子。
來了八個人。
領頭的張三,身後跟著七個拎著哨棒鐵尺的打手。
她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區區幾隻螻蟻。
根本就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諾希絲她低下頭,繼續整理自己的衣服,動作不緊不慢。
院子裡,張三叉著腰,滿臉得意。
「林老三!你不是挺能耐嗎?養了個會裝神弄鬼的丫頭!今天怎麼縮著脖子當王八了?」
冇人應聲。
張三冷笑,抬手一揮。
「給我搜!把那個死丫頭揪出來!男的打斷腿,女的帶走!那個小的細皮嫩肉的,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是!」
七個打手拎著傢夥就往屋裡衝。
堂屋裡,林老三透過門縫看了一眼,直接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劉氏死死抱著林小花,母女倆縮在牆角,渾身抖得像篩糠。
「爹……娘……」林小花嚇得眼淚直流。
「別出聲……別出聲……」劉氏捂著女兒的嘴,自己也在發抖。
砰!
堂屋門被一腳踹開。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門軸都裂了。
最先衝進來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站在門口,眯著眼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了縮在牆角的劉氏母女。
獰笑爬上那張油膩的臉。
「喲,躲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