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醒了也好,你這丫頭雖然身子骨弱,但模樣還算周正。」
張三伸出那隻滿是油垢的鹹豬手,伸手就想要去捏諾希絲的下巴。
「要是把你賣到鎮上的春風樓,說不定能抵個二兩銀子……」
他那張油膩的臉上露出噁心的笑容,滿口黃牙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啪!」
一聲脆響。
張三的手被狠狠拍開,手背上立刻浮起一道紅印。
力的作用是相互……
諾希絲收回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但這具身體的憤怒卻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那是原主殘留的執念。
屈辱、不甘、絕望。
身為農家女,命如草芥,被人隨意踐踏。
這種感覺,讓本體身為真龍一族的希諾絲,感覺非常、非常的不爽。
「把你的臟手給我拿遠點!」
諾希絲抬起頭。
淩亂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殺意。
那眼神太過鋒利,根本不像是人類該有的目光。
更像是……
某種高高在上的掠食者,正俯視著不知死活的獵物。
「你敢打我?」
張三愣住了。
他眨眨眼,似乎不敢相信剛纔發生了什麼。
這個病秧子,這個平日裡連說話都不敢大聲、被他瞪一眼就縮著脖子發抖的林家丫頭,竟然敢對他動手?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張三氣極反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猙獰。
他擼起袖子,露出一截黑乎乎長滿汗毛的手臂。
然後往前踏了一步,整個人像座肉山似的壓過來。
「看來不給你們點顏色瞧瞧,你們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他揚起巴掌。
帶著呼呼的風聲,狠狠朝諾希絲臉上扇去。
這一巴掌要是扇實了。
就諾希絲現在這副風都能吹倒的身子骨,怕不是得直接迴歸本體。
林老三和劉氏嚇得閉上了眼睛,絕望地哭喊起來。
然而。
預想中的耳光聲並冇有響起。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惡意攻擊,觸發支線任務:驅逐惡霸。】
【任務說明: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但諾希絲冇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躲不開這一巴掌,更別提反擊。
原主這副身子,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站穩都費勁。
但這並不代表她冇有辦法。
既然**孱弱,那就用靈魂來碾壓。
諾希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下一秒,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原本屬於農家女的眸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跪下。」
兩個字。
從諾希絲蒼白的嘴唇中輕輕吐出。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飄飄的。
但就在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她為中心,驟然爆發!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真氣。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來自她本體真龍的龍威!
雖然因為**限製,這股龍威隻有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
但對付區區幾個凡人,足夠了。
在張三的視線裡,整個世界突然變了。
昏暗的茅草屋消失了。
林老三和劉氏的哭喊聲消失了。
他眼前的世界,被一片恐怖的景象徹底取代——
屍山。
血海。
無數殘肢斷臂堆積成山,暗紅色的血液匯聚成汪洋大海,一直蔓延到視線儘頭。
天空中烏雲翻滾,雷電交錯,每一次閃電劈下,都能照亮那些屍體臉上扭曲的表情。
而在這屍山血海之上。
一雙巨大的金色豎瞳,正冷冷地俯視著他。
那雙眼睛有多大?
張三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雙眼睛就像兩輪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太陽,懸浮在九天之上,將他的整個靈魂都籠罩其中。
那種來自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恐懼。
無法言喻的恐懼。
就像一隻螞蟻,正仰望著即將踩下來的巨象。
不。
比那還要恐怖一萬倍。
「啊——!」
張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揚起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雙腿一軟。
「噗通!」
在林老三和劉氏震驚的目光中,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張三張管家,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諾希絲麵前。
冷汗如雨下,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
跟著進來的兩個打手也傻了眼。
他們隻感覺一股陰風吹過,自家老大就莫名其妙地跪下了,而且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張、張哥?你這是咋了?」
一個打手壯著膽子去拉他。
「別……別過來……」
張三牙齒打顫,褲襠裡傳來一股溫熱的騷臭味。
他被嚇尿了。
在剛纔那一瞬間的幻覺裡,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雙眼睛給吞噬了。
諾希絲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張三。
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隻蠕動的蟲子。
如果不是現在的身體太弱,無法承受過多的精神負荷。
剛纔那一下,足以把這人直接嚇成白癡,永遠活在恐懼之中。
「滾。」
諾希絲再次開口,隻有一個字。
這個字彷彿是大赦天下的聖旨。
張三猛地回過神來,那種恐怖的壓迫感消失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看著諾希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鬼……有鬼……」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兩個打手雖然不明所以,但見老大都嚇尿了,也不敢多留,架起張三就往外衝。
跑到院子門口時。
張三被門檻絆了一下。
「啪嘰!」
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臉直接拍在泥地裡,啃了滿嘴的泥巴和雞屎。
這一摔,似乎把他摔清醒了幾分。
張三趴在泥地裡,愣了兩秒。
然後。
羞恥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堂堂李府大管家,竟然被一個病秧子丫頭嚇尿了褲子?
這要是傳出去,以後還在不在青牛村混了?
張三扶著門框站起來,回頭惡狠狠地瞪著屋內。
雖然心裡還是發毛,但場麵話必須得撂下。
「好……好你個林家!」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還在發抖。
「敢跟我玩邪術!你們給我等著!」
說著,他的目光掃到院子裡那個半人高的破米缸。
那是林家僅剩的口糧,是林老三和劉氏從牙縫裡省出來,準備熬過這個月的最後一點糙米。
張三的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去你媽的!」
他猛地抬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踹在米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