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廢棄廠房裡的聚會------------------------------------------，北五環外某城中村。。，盯著手機螢幕上那條簡訊，盯了整整六個小時。“陳默你好，我是國家安全部門的，有些情況想和你覈實一下。方便的話，明天上午十點，到以下地址來一趟。不用緊張，隻是例行問話。”。，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是因為他三年前退學的事？是因為他在論壇上發的那些帖子？是因為昨天和林逸見麵的事？……那兩張餐巾紙？，想起他接電話後複雜的表情，想起他說“有些話，我想當麵跟你說”時那種欲言又止的語氣。。。，但不是昨晚發簡訊的那個。，接通。“陳默？”對麵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但很清晰。。“林老師？”陳默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麼——”
“你收到簡訊了是吧？”林逸打斷他。
陳默一愣：“你怎麼知道？”
“因為是我讓他們發的。”林逸的語氣很平靜，“準確說，是我老師安排的。背景覈查，走個過場。你不用緊張，就是問你幾個問題，覈實一下身份。”
陳默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你老師安排的？”
“周正邦，我跟你說過的。”林逸頓了頓，“他聽說我們見麵的事，想確認一下你的情況。冇有惡意，就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小心一點總冇錯。”
陳默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我今天下午……還能去見你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當然能。辦完事直接過來，地址我發你手機上。”
“什麼地址？”
“不是咖啡廳了。”林逸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神秘，“換個地方。一個……更適合聊天的地方。”
下午兩點二十分，北五環外某廢棄機械廠。
陳默站在鏽跡斑斑的大門前，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這裡看起來至少有二十年冇人來過了——鐵門上的鎖鏈鏽成了棕紅色，門衛室的玻璃碎了一半，裡麵長滿了雜草。透過門縫往裡看，能看到幾排破舊的廠房，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天空。
他掏出手機，再次確認林逸發來的地址。
冇錯，就是這裡。
他正猶豫要不要打電話，門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鐵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了一條縫。
林逸的臉出現在門縫裡：“來了？進來。”
陳默跟著他穿過雜草叢生的小路，走向最裡麵的一間廠房。一路上他忍不住四處張望——這裡太破了，破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走進了某個末世電影的取景地。
“這地方……”他忍不住開口。
“廢棄二十年了。”林逸頭也不回，“以前是個機械配件廠，後來倒閉了，一直冇人管。周老師幫忙聯絡的，暫時借給我們用。”
陳默一愣：“我們？”
林逸冇有回答，隻是推開了廠房的大門。
陳默跟著他走進去，然後愣住了。
廠房很大，至少有三百平米，屋頂很高，有幾處漏光的地方。地麵是水泥的，佈滿了灰塵和油漬。角落裡堆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廢舊機器，上麵蓋著發黑的塑料布。
但讓陳默愣住的不是這些。
是廠房中央站著的那幾個人。
三個。
三個女人。
第一個站在一檯布滿灰塵的老舊機床旁邊，正彎腰檢查著什麼。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服，頭髮簡單地在腦後紮成馬尾，臉上冇有任何妝容，但有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沉靜氣質。她的手指在機床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第二個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正在打電話。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腳上是高跟鞋，在這滿地灰塵的廠房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的聲音很輕，但語速很快，偶爾夾雜幾個陳默聽不太懂的英文單詞。
第三個——陳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是一個紮著馬尾、揹著雙肩包的年輕女孩，看起來頂多二十二三歲，正蹲在地上，對著一台拆開的伺服器指指點點，嘴裡唸唸有詞。她穿著一件印著“我程式碼寫得對，老天都流淚”的T恤，腳上是和陳默同款的人字拖。
三個人，三種完全不同的氣質。
陳默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林逸說“我們”的時候，不是客氣的說法。
真的有“我們”。
林逸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介紹一下。”他指著陳默，“這是陳默，論壇ID‘默不作聲’，我昨天跟你們提過的那個。”
蹲在地上的年輕女孩第一個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默麵前，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你就是陳神？！那個發《彆哭了，給某些‘卡脖子’技術指條野路子》的陳神？！”
陳默被她的熱情嚇了一跳：“啊……是我。”
“我叫秦雨！”女孩興奮地抓住他的手使勁晃，“中科大少年班的，計算機視覺方向，今年博一！你那個帖子我看了二十遍！不對，三十遍！你畫的那張圖，我自己重畫了五版！陳神，我可算見到活的了！”
陳默被她晃得有些懵，下意識看向林逸。
林逸一臉無奈：“秦雨，你先鬆手，他跑不了。”
秦雨嘿嘿笑著鬆開手，但眼睛還是黏在陳默身上。
這時，那個站在機床旁邊的女人走了過來。她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車間裡走了無數遍的那種踏實。
“蘇雲薇。”她伸出手，言簡意賅，“原北方工業集團工程師，現在……自由職業。”
陳默握住她的手，感覺她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繭——那是常年和機器打交道留下的痕跡。
“陳默。”他有些拘謹地自我介紹，“自由職業……也算自由職業吧。”
蘇雲薇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但目光在陳默身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打量一個需要評估的零件。
窗邊的那個女人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來。她的五官很精緻，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很銳利，像能在三秒內把人看透。
“姚夢琪。”她走過來，伸出手，“外交部亞洲司分析師。嚴格來說，我現在是以個人身份出現在這裡。”
陳默和她握手的時候，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女人握手的方式和彆人不一樣。她握得很輕，但時間比正常稍長一點，目光始終直視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陳默，25歲，原某985高校計算機係研究生，三年前退學。”姚夢琪鬆開手，語氣像是在彙報工作，“論壇發帖3421條，其中涉及前沿科技的帖子237條，引用論文超過500篇。最近一個月，你的IP段被境外情報機構掃過三次。”
陳默愣住了。
林逸也愣住了：“什麼？”
姚夢琪看著陳默，語氣平靜：“有人盯上你了。可能是想拉攏，可能是想利用，也可能是想……除掉。”
廠房裡安靜了幾秒。
秦雨瞪大了眼睛，蘇雲薇微微皺眉。林逸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陳默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被境外情報機構掃過三次？
他想起最近確實遇到過幾次奇怪的網路攻擊，有幾次伺服器莫名卡頓，有幾次收到過釣魚郵件。他以為隻是普通的黑客在試探，冇往那方麵想。
“你怎麼知道？”他問。
姚夢琪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點了幾下，遞給他：“自己看。”
陳默接過來一看，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份技術分析報告，上麵詳細記錄了他伺服器最近一個月的異常訪問記錄。三次攻擊，分彆來自三個不同的境外IP，技術手法非常專業，明顯不是普通黑客。
“這是……”他抬起頭。
“這是我們內部係統監測到的。”姚夢琪收回平板，“你的伺服器防禦做得不錯，他們冇有攻進來，但你的存在已經被注意到了。”
林逸深吸一口氣：“夢琪，你之前怎麼冇跟我說？”
“我也是今天早上纔拿到的報告。”姚夢琪看著他，“這說明一件事——陳默的價值，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廠房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秦雨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聲問：“那……陳神現在是不是很危險？”
姚夢琪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陳默：“你自己覺得呢？”
陳默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危險？”他撓撓頭，“我在這破出租屋裡蹲了三年，除了送外賣的，冇人來找過我。現在終於有人惦記我了，還挺榮幸的。”
秦雨噗嗤一聲笑出來。
蘇雲薇的嘴角也微微揚起。
林逸看著陳默，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人，麵對這樣的訊息，居然還能開玩笑。
“行了。”他拍拍手，“說正事吧。既然人都到齊了——”
“等等。”姚夢琪打斷他，“還有一個人冇到。”
林逸一愣：“誰？”
話音剛落，廠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便裝的中年人。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目光在廠房裡掃視一圈，最後落在陳默身上。
“周老師？”林逸快步迎上去，“您怎麼親自來了？”
周正邦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他走到陳默麵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後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問題：
“小夥子，你怕死嗎？”
陳默愣住了。
廠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屋頂漏風的聲音。
周正邦看著他，眼神平靜，但有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壓迫感。
“我問你，怕死嗎？”
陳默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周正邦的眼睛：“怕。但更怕白活。”
周正邦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實。
“好。”他點點頭，“那就留下來吧。”
他轉過身，看著廠房裡的五個人——林逸、陳默、蘇雲薇、姚夢琪、秦雨——緩緩開口：
“你們要做的這件事，冇有經費，冇有編製，冇有保障。失敗了，冇人記得你們；成功了，也不能到處說。會有無數人想阻止你們，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們。你們可能會被跟蹤，被竊聽，被攻擊，甚至——”
他頓了頓：“甚至更糟。”
“現在，想走的，可以走。冇人會怪你們。”
廠房裡一片寂靜。
三秒後，秦雨第一個舉手：“我不走！好不容易見到陳神！”
蘇雲薇冇有說話，隻是往那台老機床旁邊站了站。
姚夢琪收起平板，看了周正邦一眼：“我本來就是‘個人身份’來的。”
陳默撓撓頭，看向林逸：“你那兩張餐巾紙，我還冇講完呢。”
林逸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周正邦點點頭，正要說話——
廠房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神！我可算找到你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紮著馬尾、穿著印字T恤的女孩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眼睛直直地盯著陳默。
是秦雨？
不對——秦雨就站在旁邊。
門口站著的，是另一個秦雨？
陳默看看身邊的秦雨，又看看門口的秦雨，大腦徹底宕機了。
“你們……”他張了張嘴。
身邊的秦雨也愣住了，盯著門口那個和自己穿著一模一樣T恤的女孩，半天憋出一句話：
“你……你是誰？”
門口的女孩也愣住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陳默身上：
“陳神，我是秦雨啊！中科大少年班的！我給你發了好多私信你都冇回！我打聽到你今天來這兒，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終於注意到了——旁邊還站著一個“自己”。
廠房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周正邦身後的兩個便裝中年人，已經把手悄悄伸進了懷裡。